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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失败者（第3页）

他一个一个地把他们抱出来。

没有说话。

没有愤怒。

没有可以杀的敌人——袭击者已经被雷他们拼死击退了，代价是三条命。

他站在烧毁的龙裂域里，站在枯死的生命之树旁边，站在他弟弟妹妹的遗体之间，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是他选的。

是他自己选的。

没有人逼他，没有命运玩弄他，没有伟大的牺牲和不得不做的抉择。就是他自己，在和找到朵朵的可能性之间，选了后者。

他为了一个已经失去的人，又失去了那些还活着的人。

他蹲下来，双手捂住脸。

没有哭。眼泪在很多年前就流干了。他只是蹲在那里，捂着脸，像一只受伤的兽，出一种很轻很轻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从那天起，他不再称自己英雄。

不再称自己救世主。

别人说他强大，他不接受。别人叫他神，他不回应。

他只用一个词定义自己。

失败者。

——

记忆碎片到这里断了。

主世界朵朵跪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她不是在为自己哭，是为那个在废墟里抱着朵朵等了三天的龙渊哭，为那个在烧毁的龙裂域里捂住脸却哭不出来的龙渊哭。

普通朵朵已经哭出了声，埋在普通龙渊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普通龙渊搂着她，自己的牙咬得死死的，眼眶通红。

主龙渊站在原地。

他很久没有说话。

他是三个人里最能理解那种感受的——因为他也经历过类似的绝境。镜子之星上，朵朵倒在他怀里的时候，他也经历过那个世界崩塌的瞬间。只不过他的朵朵回来了。有人把她带回来了。

而黑龙渊没有。

差的就是那一点。

那一点运气，那一点奇迹，把两个同样的人分成了完整者残缺者。

如果是你呢？

黑龙渊的声音响起来。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地板上某个不存在的点。

她真的死了。你找了十年。一百年。一千年。每次都差一点。

他抬起头，看着主龙渊。

你会停吗？

主龙渊沉默了很久。

朵朵握着他的手，她的手是凉的。他能感觉到她在看他，在等他的回答。

他可以说。说我会停下来，珍惜身边的人。说一句政治正确的、道德上无懈可击的话。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是龙渊。他太了解自己了。如果朵朵真的死了，如果连哲尔尼亚斯和石板都无能为力，如果他一个人被留在这个世界上——

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某条通道开启的时候，做出和黑龙渊一样的选择。

我不知道。

他最终说。

黑龙渊看着他。

如果死的是我的朵朵，主龙渊的声音很沉，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拽出来的，我没资格保证自己会比你做得好。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两个人之间那道无形的墙碎了。

不是强者对弱者的怜悯，不是正义对邪恶的审判，是一个龙渊对另一个龙渊最诚实的回答。

黑龙渊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很轻，几乎看不见。但这是他出现以来，第一次对另一个自己做出回应。

开始吧。他说，别让我等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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