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杂役院的青石板上还挂着昨夜的湿意。
江无尘站在后墙根下,手里攥着那把旧竹帚。
他的目光越过斑驳的砖墙,落在墙角那道不起眼的石缝上。
那里没有光,只有常年累月积下的尘土和苔藓。
这就是入口。
也是他这十年杂役生涯的终点。
江无尘抬起手,将竹帚缓缓插入石缝之中。
动作很慢,却很稳。
刷毛与粗糙的石壁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是告别。
不是生离死别,而是身份的剥离。
从今往后,玄天宗再无扫地杂役江无尘。
只有一位闭关修行的修士。
竹帚完全没入缝隙的那一刻,江无尘松开了手。
他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这座住了十年的院子。
转身,迈步。
脚步落在枯叶上,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前方是一条狭窄的甬道,隐藏在乱石堆之后,若不仔细辨认,极易被忽略。
江无尘走到甬道尽头,伸手按在了一块凸起的石砖上。
指力下沉。
咔哒一声闷响。
身后的墙壁缓缓向内凹陷,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一股陈旧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岩石特有的凉意。
江无尘深吸一口气,踏入其中。
石门在他身后自动合拢。
厚重的石块咬合在一起,严丝合缝。
最后一缕晨光被彻底隔绝在外。
黑暗降临。
但这黑暗并不令人恐惧。
对于习惯了在深夜调息、在寂静中悟道的江无尘来说,黑暗是常态,是朋友。
他沿着阶梯向下走了约莫百步。
脚下的石板平整光滑,显然被人精心维护过。
这里并非废弃之地,而是一处隐秘的修炼密室。
百年前,慕容清曾在此推演阵法;如今,他将在此打磨心境。
阶梯尽头,是一间宽敞的石室。
石室中央,铺着一块早已褪色的蒲团。
蒲团边缘有些磨损,但依然柔软。
江无尘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
姿势标准,脊背挺直,双手结印置于膝头。
这是一个标准的冥想起手式。
他闭上双眼。
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微弱。
外界的风声、虫鸣、甚至远处弟子的练剑呼喝声,都在这一刻迅速远去。
五感封闭。
意识内守。
石室的顶部,一道淡金色的光晕悄然亮起。
那是宗门前辈留下的禁制阵法。
一旦启动,除非主人主动解除,否则外界无法窥探内部分毫。
这也是为了防住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毕竟,江无尘身上的秘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