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璟澄身子又伏低了些,这一次手臂撑住池壁,将她完全圈在其中。
他落在唇边的吐息滚热,可眼神却尤为冰冷。
许是自己嘴唇抖地厉害,郑璟澄拇指在上面轻蹭,指尖传来的温热却能很好化解詹晏如从里到外感受到的寒冷。
指尖游移,就像当初他为她擦拭身体那样轻柔,缓慢。
他似乎很清楚詹晏如想干什么,所以不但未避,反而主动回应。
感受着他指腹的摩擦,詹晏如越发迷茫。
与其说她想对自己偷偷传信给井学林的事道歉,不如说她想弥补自己亲手弄倒的信任。
没有旁的方法。
她只记得丘婆曾说男人喜欢你,就抵不住这样的诱惑。
这许是拉近信任最有效也最简单的办法。于是她不顾打破底线,也要尝试一番。
毕竟未来的路那样长,她不能一开始就输了全部。
好在郑璟澄一句质疑都没有,他冰冷的妥协,给足了她颜面。
单薄的衣顺着水波飘开,这是她第一次与他这样近,又那样远。
她轻而易举便能完成这个沉重的任务,这是井家所愿,太后期盼,更是某种虚假关系的融合。
她顺着他轻抚的力道,手臂环住他,极力让自己的心安静下来去回应他在耳边的轻啄。
他身上很暖,像严冬的暖炉,让人不忍释手。
可正是这份雪中送炭的宝贵,却也忽然让她忆起寻芳阁暗室中那一缕不期而遇的明光。
那是希望和重生。
她怎么了?
过尽千帆的挣扎后,她竟用自己曾经最不齿的方法作为交易的手段。
只为博取信任,博取为非作歹的机会?
她缓缓闭上眼,鼻尖抵住他耳廓。
即便表面再平静,心里那场爱与底线的博弈和挣扎也逐渐趋于疯狂。
水中翻起的浪花忽然停下来。
郑璟澄依旧紧紧抱着她,想捂暖她身子一样,却附在她耳边问:“确定么?”
嘶哑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快意与欣喜。
这仿佛是最后的机会。
让她选择黑与白。
詹晏如将脸埋在他颈间,也正是因着这片刻的喘息,才终于让走投无路的失力感随着池水平静逐渐消散,令她心底摇摆的狂风随之停歇。
她依旧很冷,却在他身上的温暖里找到重新站立起的勇气。
鼻尖脱离他耳廓,詹晏如轻轻说:“再有半刻,记得把药冲掉。”
闻言,郑璟澄心下松了口气,他唇角轻扬,冷若玄冰的表情也随之融化。而后他松开手,任由她从黑暗边缘仓惶逃离。
郑璟澄从浴室出来后,詹晏如头发没干,正坐在软榻上对着窗外的月亮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