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的时候,明明阮母买了一大块红布,说好了给姐妹俩一人做一件棉袄,可谁知阮母手一抖剪出了尺寸,索性两件都做给了姐姐。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后,阮知禾渐渐明白自己的乖巧、懂事换不来半点被看到,甚至因为看着软弱,被无视、被欺负的更狠。
也正是阮母一次又一次的突破底线,阮父一次又一次的无视纵容,让阮知禾彻底清醒,知道有些东西不争就代表着永远的失去。
刚青春期的阮知禾就在无形中进入的“叛逆期”,开始直截了当的回击。
阮母在第N次说自己记混了,将两个鸡蛋全部给姐姐时,阮知禾摆摆手表示不在意,转头趁着阮母上班的时候,自己开火将橱柜里阮母攒了半个月的鸡蛋一股脑全煮了,那一天直接吃过瘾。
过年阮母又一次故技重施量错尺寸,给姐姐做两套衣服时,她嘴上说着没事,转头将阮母去年新作舍不得穿的碎花棉袄拆了,用不熟练的手法给自己做了件。
这样你来我往、鸡飞狗跳、相互争执的日子一直持续到阮知意高中毕业的时候。
国家虽然对知青下乡的年纪有过硬性的规定,但是当时的城镇知识青年只要高中毕业就会自动进入街道办或厂职工办的动员范围,阮知意的情况就属于这一类。
阮母对阮知意看的比眼珠子还宝贝,怎么舍得心肝去乡野受那些罪,可街道办、场职工办的意思她也不敢违背,毕竟关系着夫妻两的铁饭碗。
国家只规定每家每户适龄青年最少有一人下乡,可没强制规定是哪一个,初高中毕业生、工农兵学院、待业青年年龄集中在16-25岁之间都符合征召标准。阮知意高中毕业当时正满18岁,小三岁的阮知禾初中毕业15岁,差一岁填报的时候稍微往年报大一岁压根没人会追求。
这种时候的阮母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忽视了十几年的二闺女了,二话没说在下乡登记表上填了阮知禾的名字。
直到厂职工办下乡的通知正式下发,阮知禾才知道本该下乡的阮知意变成了阮知禾,阮母还故作惊慌,满脸愧疚道是自己一个不小心填错了。
意和禾两个字差十万八千里,阮母睁着眼说填错,糊弄傻子都说不通的拙劣借口。
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阮知禾静静地看着一家人拙劣的表演,阮母擦着眼泪不敢正眼看她,姐姐阮知意明明眼底全是欣喜却故作伤悲,阮父想说话被阮母一瞪眼就怂,只能微微颤颤说些为大局考虑,冠冕堂皇将错就错的老套词------
她没有她们想象中的暴怒、发泄,而是平静的接受这一切,仿佛早就预料到一般。
从未被偏爱过得孩子,又怎么可能奢望父母突然之间良心发现爱自己呢!
阮知禾大手一挥道:“没事,爸说的对,那就将错就错呗。”
阮知禾的识大体让阮父阮母松了口气,虽说下乡通知下发到手,下乡人选木已成舟,阮知禾就是闹也翻不出浪,可闹大了总是要丢人的,能和平解决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