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带领家族摆脱黑色产业,走上外交官的坦途。”时纪墨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
赫尔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幅度极小,转瞬即逝,如果不是时纪墨一直在盯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时先生过奖了。”赫尔端起面前的茶杯,举手投足之间优雅得像一个真正的贵族,“人总要往前走。黑色产业……打打闹闹太吵了,不适合我。”
他把“太吵了”三个字说得很轻,像在评价一首不好听的曲子。
这句话的潜台词——贝利的方式太粗暴,赫尔不屑于用。
他有更安静、更干净的手段。
两人对视了一眼。
赫尔身体微微前倾。
“时先生,不瞒你说,我此次前来是为了哥哥的遗孤。”
时纪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赫尔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心疼的叹息。
“我哥哥意外死亡,两个可怜的孩子。从小就没有了父亲,跟着一个……跟着一个并非血亲的陌生人生活。”
他的目光落在时纪墨脸上,温柔得像在看一个老朋友。
“时先生觉得,这样对他们来说,真的是好事吗?”
时纪墨放下茶杯。
他的目光——那道目光像一把刀,从赫尔的脸上平平地划过去,不见血,但能让人感到皮肉被切开的那种冷。
“阿连德先生,你这是在提醒我什么?”
赫尔的微笑凝固了一瞬——真的只是一瞬。
他微微低头,姿态谦逊,“并没有,只是作为……孩子的亲叔叔,难免关心。更何况我才是和孩子们最亲的人,对吗?”
时纪墨嘴角弯了一下,“理论或许是这样,但你恐怕没有办法将他们带走。”
赫尔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时先生的意思,我没有明白。”
时纪墨:“字面意思。”
赫尔沉默了两秒。
他抬起眼,清澈得近乎残忍。
“时先生,实话实说,我很欣赏你,能将整个商业掌控只手遮天,在这样的法治社会下,确实不一般。”
“不过。”
“时先生——孩子我要带走,盛楠——也必须死。”
不是威胁。
赫尔·阿连德不说威胁的话。
他只是陈述一个事实,用一种温和的、礼貌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方式。
时纪墨目光像两把钉子,钉进赫尔的眼睛里。
“赫尔,孩子,你带不走。”
“盛楠,你更动不到半分。”
他看了赫尔一眼。
“如果你非要试试——会和贝利下场一样。”
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赫尔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
不再是像山间溪水一样的光。
而是一种更深、更冷、更幽暗的东西。
“时先生,”赫尔终于开口了,“你很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