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从枪膛里射出去,旋转着,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动能,直奔盛楠的胸口。
八百米的距离,对于这把枪来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盛楠听到了脚步声。
他还没来得及转头,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撞了过来。
一只手臂猛地环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往后带。
他的后背撞上了一具胸膛——坚硬的,滚烫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那只手臂收紧的瞬间,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时纪墨。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了那个声音。
“噗。”
很轻。
轻到如果不是大堂里太安静,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
他感觉到时纪墨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只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瞬间收得更紧了——
不是有意识的收紧,而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像是被电击了一样,肌肉在瞬间痉挛,手指深深地嵌进了他的腰侧。
他感觉到了热。
温热的、黏稠的液体,从时纪墨的身体里涌出来,透过衬衫,浸透了他的后背。
那液体是滚烫的——
烫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盛楠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被人带着往地上倒去。
倒下去的过程像是慢镜头——
他看到大理石地板在眼前放大,看到盛贺之惊恐地抬起头,看到前台的小姑娘尖叫着捂住了嘴,看到保安们冲过来又停住了脚步。
然后他听到了时纪墨的声音。
“别……动……”
两个字,断断续续的,从他头顶传下来。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梦话,但那两个字里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不是命令,是恳求。
盛楠被时纪墨压在身下,整个人被他的身体罩住了。他用自己宽阔的脊背,像一面盾牌一样,把他整个人都遮住了。
他感觉到时纪墨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那种冷得发抖,而是——子弹穿过身体的时候,那种巨大的冲击力让所有的神经都在尖叫。
时纪墨下颌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把所有的疼痛都吞进了肚子里。
盛楠的手碰到了时纪墨的背。
湿的。
滚烫的。
他的手指在发抖,但他还是摸到了——那个弹孔。
就在时纪墨的后背上。
血从那里涌出来,像一口被凿开的井,怎么也止不住。
他的手指被血浸透了,黏稠的、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血,从他的指缝间淌下来,滴在大理石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