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至少得提前一个月出发。
届时,全国的学子纷纷进京,不难想象,京都的客栈定会人满为患,所以必须得打个提前量。
贡院考完试后,还得在住处静候九月中旬放榜。
倘若考中举人,举子们的选择便有所不同。
一部分家乡路途遥远的,会留在京都,等待来年三月的春闱。
而离家近的则会先回家,等到来年再早早赶来,拜师访友,拉拢感情也是变相的拉帮结派,顺便备考会试。
进京赶考所需的车马食宿费用,二大爷已派人送了过来,是五枚十两的银锭,另外还有些零散碎银,方便路上使用。
对于举人老爷而言,这或许只是举手之劳,但对于那些多次赶考、散尽家财的酸秀才来说,无疑是莫大的恩情。
文云锦对二大爷的慷慨相助也是非常感谢的。
穷家富路,文母同样为儿子准备了五十两碎银子,担心儿子这一路吃苦受累。
素心这阵子心情忽上忽下,还不是因为夫君要去赶考,这一来一回又是大半年见不到,也担心他在路上吃不饱睡不好,还担心路中有土匪歹人。
文云锦跟她一个炕上睡了也快两年了,她是个什么性子,早就摸得透透的了,当然也看出来她的情绪。
六月的风、带了些燥热,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绿得发亮,蝉鸣一声叠着一声,搅得人心头也跟着躁。
看着素心和娘在屋里屋外忙得脚不沾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又空落落的。
素心正蹲在地上,把刚晒好的长衫往秀才赶考专用的竹子背筐里叠。
“这件是新做的、浆洗硬挺的,留着到了京都在穿、长靴也放里了。”
说着,又从竹篮里拿出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笔墨纸砚,砚台此刻被她用软布裹了三层,轻轻放进背筐最底下、用油纸包好的蜡烛、烛台以及火折子一一放入。
文母手里端着个陶瓮,里面是盐巴,分装了一些用油纸包住。
“路上就着大饼吃,顶饿、素心刚才烙好的大饼,等放凉了给你包起来。”
说着,又转身往文云锦手里塞了个布包。
“这是五十两碎银子,娘给你缝在裤腰带里了,谁也瞧不出来。穷家富路,别省着,该吃热乎的就吃热乎的、别亏了自己。”
一整天,素心和文母都忙里忙外,脚步未曾停歇。
只要是他们两个在一起、素心的目光都是直接黏在他身上。
到了晚上,文母心疼小两口,特意把孙女抱去跟他们老两口睡,好让小两口能说说心里话。
素心手里拿着针线筐,正往长衫胸口缝布口袋、把那五枚银锭裹在里面。
“这样贴身放着,夜里住店也踏实。”
她的声音有点哑,眼睛红红的,却强撑着。
“考篮等到了京城再买,听说贡院附近的铺子专卖这个,藤条编的,又轻又结实。”
文云锦坐到素心身旁,伸手拿过她手中的针线筐。
“你不是一直想要个男娃吗?现在我就给你,等我回来,你这肚子应该就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