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你这老瘪犊子出老千!”牌桌上的一块纸笔撒了一地,江大海指着对面秃了顶的老头骂。
老刘把烟蒂扔到地上、冷笑一声。
“输不起就别上桌,你家祖坟没冒青烟还怪我?你个绝户头。”
这话像火星子点着了江大海心里的炮仗。
他猛地掀翻桌子,麻将哗啦啦散了一地,旁边看牌的人还没来得及拉,他已经顺手抄起墙角立着的铁锹。
“让你嘴贱!”一声闷响,老刘捂着后脑勺直挺挺倒下去。
后来老刘在卫生院躺了半个月,脑门上缝了十七针。
他儿子提着砍刀堵在江家门口,说私了就拿五千块,不然就送江大海蹲大牢。
江大海蹲在门槛上抽了两袋烟,家里的钱都让他拿去赌了、两个丫头片子被吓的正抱着李慧的腿哭。
他最后叹口气,被警车拉走了。
三年牢饭把江大海的戾气磨掉了些,出狱那天胡子拉碴的,见了人也会点头笑笑。
大哥江大河以为他总算能安分,特意杀了只老母鸡给他接风,可没俩月,就有人看见他又跟村里的二流子打上了小麻将,输了钱就蹲在地上唉声叹气,骂骂咧咧说自家娘们不争气,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搞得他也没有手气。
江大河看在眼里,急得嘴上起泡。
爹娘走得早,他这个大哥当爹又当妈,看着老三卖力的盖起三间瓦房,娶了邻村的李慧,日子本该红火起来,怎么就因为没儿子变成这副鬼样子?
村里的闲言碎语,说江大海家断了香火,老了连个摔盆的都没有,这话传到江大河耳朵里,比骂他自己还难受。
这天傍晚,江大河把老二江大湖两口子和老三两口子都叫到自家院里。
石桌上放了几个茶碗,他坐在板凳上吧嗒着自家种的旱烟。
“老二,老二媳妇,老三,老三媳妇,今天叫你们来,是为老三的事。”
江大湖两口子对视一眼,没吭声。
江大海耷拉着脑袋,以为大哥要骂他又去赌钱。
“老二家有俩小子,远帆和远航。”
江大河顿了顿,目光扫过老二媳妇王兰紧绷的脸。
“过继给老三一个。”
“大哥你说啥?那是我从鬼门关里挣出来的俩小子,凭啥给人?”
江大湖想拉她,被她一把甩开。
江大海却猛地抬起头,立马精神了。
他瞟了眼旁边低头的媳妇李慧,心里早把这女人骂了八百遍。
要不是她生不出儿子,自己能被人戳脊梁骨?
能蹲大牢?
现在过继个儿子,以后腰杆都能挺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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