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世安跟在后面,看着来娣脸上的笑,他知道,来娣怀念的不是刘家村,不是窑洞本身,是他们和希娣当年挤在一张土炕上、过着的苦日子,是那份苦里带甜的回忆。
走到窑洞前,来娣轻轻推开木门。
窑洞还是老样子,土墙上还留着当年她和希娣画的小人,炕桌被擦得干干净净。
她伸手摸了摸炕沿。
“还是老样子,真好。”
李招娣的小孙女好奇地跑进去,指着墙上的小人问。
“奶奶,这是你画的吗?真好看!”
来娣笑着点头。
“是呀,奶奶小时候画的。以后你也要好好读书,像墙上画的小人一样,飞得高高的。”
小女孩认真的点了点头、她也要跟姑姑一样考上大学。
·····
天黑了。
吃了顿羊肉饺子。
江世安和来娣躺在窑洞里的土炕上,炕烧的很热。
来娣躺着,看着身旁的江世安、他四十六岁,自己也五十了,这些年世安每天雷打不动领着她晨跑、练五禽戏,还自学的国医给她把脉调养,两人看上去反倒是像三十多岁的人,眼角虽然有些细纹,却是岁月赋予的成熟魅力。
“还是土炕睡得舒服、小时候总盼着住宽敞的房子,现在倒觉得,跟你窑洞的日子最安心。”
江世安伸手揽过她的肩。
“想住,以后咱们常回来。”
话还没说完、手机铃声响起。
江世安抬起胳膊,手腕处的智能设备亮起,浮现出来电显示。
按下接听,两人眼前瞬间浮现出3d立体的全息投影。
江诚毅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是四岁的江正音。
“爸妈,老家这边一切都顺利吗?”
来娣笑着点头,视线落在江正音身上。
“顺利得很,还看到了我和你爸小时候住的窑洞,啥都没变。正正怎么还没睡?是不是又缠着爸爸讲故事了?”
江正音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凑到投影前,小手指着窑洞的方向,奶声奶气地问。
“奶奶,你们为什么不带正正一起回去呀?正正也想住窑洞,睡土炕,还想跟爷爷去挖小土豆!”
听到这话,来娣忽然愣了神。
眼前的江正音白白净净、眼神澄澈,三十多年前,被刘铁锁领回村的江世安一模一样。
那时的他也是这般小模样,怯生生地拉着她的衣角,小声喊她姐姐,一转眼,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后面江诚毅又说了些什么,她没听清,直到江世安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她才回过神。
江世安看着她眼底的恍惚,猜到她在想什么。“怎么了?”
“在想我小时候?那个时候,你也是这么看着我,总怕我被人欺负。”
来娣轻轻拍了下他的手。
“谁怕你被欺负了,明明是你总跟在我身后。”
江世安勾了勾嘴角,忽然躺平身子,不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