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看在眼里,心里既感激儿媳,又心疼她的委屈,更担心儿子这般荒唐下去,迟早会落得妻离子散的下场。
她不止一次拉着原身苦口婆心劝。
“安儿,钧宁是个好媳妇,怀清也是你的嫡子,你该回府好好过日子,别再跟那个女人纠缠了!归根到底还是嫡庶有别啊,安儿,你可不能这么糊涂啊。”
可原身根本听不进劝,每次都不耐烦地打断母亲。
“娘您别管我的事!钧宁性子冷,哪有倾城温柔?怀清那孩子跟他娘一样,看着就没趣!”
他对嫡子江怀清,更是冷漠到了极致。
江怀清自小聪慧,不仅跟着先生读书过目不忘,还继承了方家的武学天赋,十岁就能拉开强弓。
可原身从不过问他的功课,甚至在江怀清主动请安时,都懒得抬头看一眼。
反倒是外室倾城生的庶子江怀玉,哪怕只会些斗鸡走狗的伎俩,原身也视若珍宝,不仅给买最好的笔墨纸砚,还时常带着他出入各种场合,脸上都是骄傲。
可这被原身捧在手心的庶子江怀玉,却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宣化皇帝病重、大安王朝后期,两个皇子争夺储位的风波愈演愈烈,江怀玉竟在旁人的撺掇下,公然站队野心勃勃的二皇子,还仗着侯府庶子的身份,帮二皇子拉拢勋贵、散播太子的谣言、跟着二皇子发动政变、压钱压宝的。
最终,二皇子的政变以失败告终,太子顺利登基。
新帝清算旧党时,江世安虽然未直接参与政变但是也给拿钱了,再加上庶子江怀玉的牵连,被划入了二皇子党羽的行列。
而方钧宁和嫡子江怀清,早就在几年前就离开了京都。
江怀清成年后,主动投奔了驻守西北的舅舅方程璧,在战场上屡立战功,此次政变中更是坚定地站在太子一边,算得上从龙有功。
新帝念及方家世代忠良、江怀清有功于社稷,并未过多追究方钧宁母子,只是下旨收回了江世安的西平侯爵位,算是从轻发落。
而原身江世安,以及外室倾城、庶子江怀玉和江怀柯,被判处流放千里,押往苦寒之地宁古塔。
四个女儿被发配到了浣衣局,天冷水亮还没有洗衣粉,用手搓衣服还得洗干净,确实是严厉的惩罚。
原身的三个小妾直接被拉去充当官妓了。
流放的路上,缺衣少食是常事。
原身从小锦衣玉食,哪里受过这般苦?
外室倾城刚走了不到半个月就得了风寒病死了。
起初还能靠偷偷藏起来的银子换些吃食,可银子很快花光,只能跟着流放队伍啃难以下咽的窝窝头。
一日,押送的官差只发了一个窝窝头,原身刚想接过,身旁的庶子江怀玉却眼疾手快地抢了过去,掰了一半塞进嘴里。
原身又饿又怒,积攒了一路的怨气瞬间爆发,他猛地起身,一脚踹在江怀玉的胸口。
江怀玉本就因饥饿虚弱不堪,这一脚下去,直接没了气。
而原身自己,也因这剧烈的动作耗尽了力气,瘫倒在地上。
他死死地盯着江怀玉手里那半个掉落的窝窝头,眼睛里都是不甘,最终还是没能撑过去,咽下了最后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