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的前一刻,驿墙西段。
挨个亮起来的,是整条街的灯,四拍一组亮四下,第五拍黑着。
敲击声从墙根排水管里传出来,跟灯拍同步,隔四记停一记。
陆燃野压着嗓子报点。
“六个,全是软底鞋,墙里头还有三个制高点。”
对讲机跳了两声,被洗成沙沙空白。
唐不弃切进民用备线,声音透着不可思议。
“警频全给抹了,别太荒谬,我一个管后台的,放牌速度居然干不过对面。”
上游旧水闸绞响一声,水头翻上街面把街断成两截,前组后组隔着水相望。
第一震砸下来。
灯拍停住的那一拍不偏不倚,落在她心口的间隙上,四拍一组一停,停口掐的极准,照着她的心跳校的。
好家伙。
救过她命的那两拍,被反手做成了索命题,环形账库里执法记录仪录走的双心错拍样本,被人校成了一张死网,专等她落页。
她指尖搭上小狸花后颈,共感顺着猫道口扫过去。
西段条石洞被新泥封死,泥茬未干,再往下全按她那份泄露的猫哨图,封的严丝合缝。
守门的口子被人拔了,官家的路被水斩了,围堵的人不追不堵,只等她自己一脚踩进那个第五拍空里。
她贴墙滑进巷影,膝盖打颤,热度顺着骨缝往外冒。
骂人的力气先攒着逃命,眼下的杂音,情绪静音。
周照尘的声音从备用线进来,语速照旧慢条斯理,压迫感顺着电流传过来。
“别抱猫,你起册那晚用的那两下,对面手里有完整样本,再用一次~”
他停了半拍。
“等于替他们把正主在场四个字,当街签收了。”
小狸花在她臂弯里,尾巴收紧两圈,喉咙里那声呜咽压到几乎没有。
谢听狸盯着排水口,指节抵上砖面,慢慢抵出白色。
上一回,孟阿婆隔着连线教她数拍子。
这一回,拍子由她起头。
她不抱了,小狸花站上排水管顶的砖台,她单掌覆下去,血痂贴着管壁,第二颗心音顺着空腔一路散出去。
她改牌,七拍一变,指节敲筐底一声闷,指甲弹衣扣一声脆,指腹蹭过晾衣铁丝一声颤,三样第二拍全借了这条街的空腔去打掩护。
第四次空拍落下去。
空的。
整条街的灯同时迟了半拍。
两秒失判。
就是这两秒,她贴矮墙走煤棚根,三百米一口气到底,喉咙里漫上腥声,拐进排水渠,水退一尺,渠底石阶露出一格。
同一刻,上游,陆燃野一组从水闸检修道切进街面,压住两名软底鞋,胶皮手套,撬棍,无证件,灯控器滚出半米,被陆燃野一脚踩住,连盒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