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一软磕在渠口石棱上,左耳的银猫爪耳钉撞上石面,脆响一声崩成两半,一半滚进水洼,打着旋沉了。
缺耳猫沿渠顶一路狂奔,尾巴笔直,沈砚辞跟着那截尾巴穿街过巷,在渠口停住。
单膝跪在水洼里的她没避水,手电照上瞳孔整整五秒,没躲,他捏手电的手指骨节在表壳上压的死紧,泛出一层青白。
她怀里死死攥着残角和铜哨,散开的指头掰不动。
沈砚辞没掰,他把那些指头一根一根按回拳心,收紧。
他说。
“攥住。”
他顿了顿。
“回去的路上,不许松。”
陆燃野随后赶到,接去警戒。
安全屋里三十九度八,输液滴速拧到计量位,医生掰开眼皮照了两回瞳,那半枚崩裂的耳钉被沈砚辞从她发际边捻出来,收进外套内袋。
后半夜烧退半度,那只拳松了半分。
沈砚辞把残角移到台灯下,侧光一打,残角背面显出一层旧油印压痕,一截门楣,半扇窗棂。
他从公文包内袋取出那张边角烧黑的旧合影,照片里年轻的父亲立在门楣下,压痕往门楣上一对,严丝合缝,同一处背景,同一个源头。
比对结果写进那页不入主卷的空白附页,落印。
然后他头一回主动开口提家里的事,声音压的很平。
“我父亲的档案,被人撕走过一页,我找了二十年。”
床半边的人烧的半醒,含糊的问。
“档案……去哪儿了。”
他盯着她的手。
“在你拳头里。”
三秒后,他补上后半句。
“从今晚起,两卷并一卷,执笔人的账,官的私的,一起记。”
话音未落,她掌心里铜哨贴着血痂自己响了一声。
小狸花的耳朵转向窗台。
窗外远处屋脊上,一只缺趾的猫静静立着,尾巴缓缓一摆,指向城内第三道门的方向。
桑眠的远程画面切进来,把见证层记录里单独一条推到正中~账号无粉丝,无关注,无历史动态,仅一条留言。
“阿卯,别让第三道门知道你会数拍子。”
沈砚辞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他抬手把她的手机扣在桌上。
屋脊上已经空了。
他把台灯拧暗一档,坐回椅中翻开登记页。
笔尖,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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