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短,很轻,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弄,像有人在饭桌上听见了一个蹩脚的笑话。
他从石桌上放下双腿,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负在身后,微微仰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青渊。
他的下巴抬得很高,高到脖子上的青筋都绷出来了。
“道祖请我过去一趟?”
他重复了一遍青渊的话,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大得像一道裂开的伤口。
“你是在跟我说笑吗?”
他往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落在冰面上,冰面没有碎裂。
可那一步中带着一种压迫,一种境界上的压制,一种从高到低的俯视。
那压迫像一座山移过来,空气都被挤得变了形。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青渊这个名字。”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屑。
那不屑浓得像化不开的盐。
“你是什么臭鱼烂虾,也敢找上门来?”
他围着青渊走了半圈,目光从青渊的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
那目光像一把钝刀,来回地拉。
“按道理来说,得来天道六圣那种存在。”
他的声音拖得很长,像在一条一条地数。
“再不济也得来些妖皇帝俊、东皇太一,妖族强者、十二祖巫和洪荒冥河老祖、镇元大仙等这些强者过来,才有资格找我的麻烦吧?”
他停在了青渊面前。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青渊的鼻尖,呼吸打在青渊脸上,带着一股冰碴子味。
“你算是什么东西?”
他的语气中满是不屑。
那不屑像一口痰,说吐就吐了。
“我来到这个洪荒之后,从来没有听说过你。”
他的声音拔高了,像一根被拉紧的弦。
“什么臭鱼烂虾也敢过来找我的麻烦?”
他摇了摇头。
那摇头的动作很慢,像在甩开什么脏东西。
“我劝你现在滚出去。”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像水底下有石头在滚。
“趁我还没有动手之前,滚出我的院子,我不杀无名之辈。”
青渊一听,平静笑道。
那笑容很淡,像水面上一圈极浅的涟漪,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位道友说得对。”
他的声音很平。
平得像一张铺开的纸。
“不过我也是穿越者。”
他顿了一下。
那停顿很短,却像一根针扎进了空气里。
“也是机缘巧合地穿越到洪荒里了。”
穿越者一听,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那傲慢的笑容僵住了,像一块烧红的铁突然被浇了冷水,发出“嗤”的一声。
那不屑的眼神中闪过了一道光,那道光中有错愕,有不敢置信,有一种被人戳中了什么的感觉。
那感觉像有人把他藏了万古的秘密从地底下刨了出来,摊在光天化日之下。
“你也是穿越者?”
他的声音变了。
不再随意,不再嘲弄,不再居高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