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膀大腰圆的女人,紧跟着张昭齐身旁,肚子隆起。
走没几步,掏出手巾给他擦汗。
他避开她的手,转头。
隔着半条街,两个人看见了彼此,四目相对。
张昭齐脸上的笑僵下去,嘴唇翕动,慢慢地偏过头去。
留下半张侧脸,对着屠望归。
屠望归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余光扫眼他身侧那个女人。
街上的喧嚣、热闹,这一刻似乎都离他们很远很远。
只是一瞬。
她收回视线,抖下缰绳,骑马离开。
自此,他们的人生轨迹彻底错开,这一次或许是他们这一生的最后一次遇见。
张昭齐垂下眼,对身侧的女人说了句什么。
两人慢慢转身走进人潮。
那身影一高一低地晃着,消失在人群。
风吹过来,街上飘起一声拖长了的沙哑叫卖声。
“顶针、绣花针、头花、丝线,要啥有啥,出来看看瞧一瞧喽!”
余音渺渺,很快散于身后。
屠望归回到侯府。
把马缰绳丢给门房,穿过前厅,正撞见李管事在后院,正在安排两个小厮往马车上般东西。
铺盖、干粮、药材,几坛酒,还有一些京城的时新物件。
墨长澜站在旁边,正低头跟李管事说着什么。
见她进去,抬了抬下巴算是招呼。
又转向李管事:“到北地之后,先歇两日再赶路。老祖宗年纪大了,经不起颠簸,车厢里的褥子铺厚些,还有暖炉,也别忘记。规划好每天赶路的行程,遇到风雪就近找驿站住下,不急那一时半会的。”
李管事连连点头。
“侯爷放心,老奴一定带着老祖宗在新年前平安回来。”
转头看向屠望归。
“屠将军回来了。”
他弯了弯腰,又笑着问:“屠将军,老奴明日一早要出发去北地,接老祖宗回京。您可有什么话要带回北地?或是礼物。”
屠望归本已经抬步要走开,闻言顿住脚,想了想,没有立刻答话,只说了句:“稍等。”
回到自己居住的院子,推开房门。
打开柜子,抱出一堆东西。
一匣子首饰,两封已经封口的信。
还有几匹布料,颜色鲜艳的锦缎,手感柔软舒适的厚棉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