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
“老祖宗您怎么忽然想起来上香,也没跟孙子说一声。”
老祖宗唇畔浮起一丝极浅的笑意。
“早上我跟李管事留话了,叫他等你回来说一声,大概是他也没料到你今日会这么早回府,所以没来得及跟你说。”
见老祖宗神情安静平和,一如之前。
他悬了一路的心放下去,呼吸渐渐平稳。
在一旁坐下,端起茶盏呷了口。
山泉水泡的茶,清甜回甘,滋润他干得发紧的嗓子。
可茶落肚,余甘还唇舌间。
蓦然想起府里那些撤下去的东西,还有仆妇小厮们的变化。
张张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问。
老祖宗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想问什么,也不等他开口。
就那样神色淡淡地:“你跟望归的婚约解了。”
墨长澜惊的僵坐在那,半天没有言语。
端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
好半天,嗫嗫出声:“那······她人呢?”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声音不仅沙哑,还暗沉。
“走了,回北地去了。”
老祖宗静静的看着他,目光里没有责备、也没安慰,只是安安静静的注视着他。
墨长澜低下头,茶盏里一片小小的叶片漂浮着,随着水纹,如一叶孤舟轻轻晃动。
沉默片刻,他把茶盏轻轻搁下。
神态从容,目光平静。
手搭在扶手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掉漆后的毛刺。
“知道了。”
老祖宗闭上眼,手指一颗一颗地捻过念珠。
不再看他,只说了句:“你回去吧。晚了城门要关了。”
“是,老祖宗,您什么时候回府,孙子好来接你。”
“不用,我眼下还说不准哪天回。”
墨长澜起身出来,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嘴唇动了动,想说是什么,却终究没有回头,
夜色把他的影子留在了身后。
北地风起,黄沙漫天。
官道两侧的白杨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风里发出呜呜响声。
几只乌鸦,停在枝桠上,不时扇扇翅膀,发出几声难听的叫声。
远处的天际线,被风沙模糊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屠望归策马走在前面,身后的披风被风吹起,猎猎作响。
黄沙扑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