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眯着眼,任由粗粝的风砂迎面打来,打在脸上,搭在眉骨上。
天地辽阔。
京城那些四方院子,皇城,都被这些风砂刮散。
每根神经,每个毛孔,都在欢愉的跳动。
即使此刻,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甚至不敢张嘴说话。
但沙土跟干草这独属于北地的气息,令她心安。
吁——
她忽然勒住缰绳,微微侧身,抬起胳膊,遮住嘴:“前方有酒肆!”
干燥的空气里,酒香袅袅,她已经嗅到四个大字。
张槐他们相视一笑,打马扬鞭,胯下战马嘶鸣,四蹄卷起一片尘土。
转过一片沙丘。
一间黄土垒成的酒肆,就在前方不远。
檐下那张褪色的布幡上,写着长平酒肆。
几人加快速度,策马过去。
到近前,翻身下马。
将马拴在一侧木桩上。
屠望归领着他们抬脚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
殿内,炭火烧的正旺,热浪裹着热气和炭火气味、酒香扑面而来。
不觉往后稍微退了一步。
转头,向着柜台看去。
目光隔着氤氲热气跟柜台后的妇人,撞在一起。
两人面色微诧,俱都一楞。
秀兰拿着算盘,嘴唇微微张开,诧异怎么会在这里看见屠望归,她不是在京城当将军吗?
屠望归率先回过神,这明明该在北地的人,怎么会在这荒凉的地界,开酒肆?
下一瞬。
秀兰从柜台里绕出来,上前,躬身欲行礼。
屠望归一把拉住她。
“秀兰,都是老熟人,不必如此。”
秀兰直起身,眉眼带笑:“好,好,既然望归说了,我也就不再跟你客气。”
她挽着屠望归的胳膊,带着他们几人来到后院。
后院不大,收拾的很齐整。
只是,肉眼可见,所有物件上都有一层薄沙。
几人随手抹把石凳上的沙子,坐下。
秀兰拿来抹布,将桌面擦拭干净。
转身把装着热水的水壶,搁在桌上。
又去拿了一摞粗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