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结是死结,他转动不开。
余光蓦的落在身侧一个瘦骨伶仃的小孩身上。
小孩十岁左右,很瘦,瘦的脸上只剩下两个大大的眼窟窿。
他一直缩在角落里,双眼空洞,瘦的一层皮的脸,神情麻木呆滞。
张槐没有犹豫,悄悄移动身子,靠过去。
双手用力抓住身后的木栅栏,向上提出离地一掌的距离。
然后将其敲断。
如法炮制,接连敲断两块,露出一个不大的缝隙。
“小孩,转过身去。”
他以为小孩不会动。
没想到,小孩竟然缓缓动了,就像是听到指令的木偶。
张槐俯身低头,将捆住他的绳子咬断。
“转过来。”
小孩木讷的转过来后。
张槐将胸口对着他。
“我怀里有把匕首,你摸出来,拿着从这个缝隙钻出去,朝南去,去·秋水大营,找金浩、屠望归,就说白虎关外的敌军大营,关着很多老百姓。”
他不知道小孩听懂没,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辨认方向。
可此刻他没有别的办法。
因为那个缝隙只能容他这么大小的孩子钻过去。
他也不能自己逃,他那么大个人跑了,会很容易让敌军发现,迁怒剩下的人。
那孩子从始至终都没说话。
直倒张槐将他推挤出栅栏缝隙,他才扭头深深地望了张槐一眼。
这也是张槐第一次看见他眼底有波动。
小孩收回视线,小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张槐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将断了一截的栅栏,往下扯扯,然后屁股挡在那参差不齐的缝隙处。
天亮时,又有人被拖了出去。
几天后的秋水大营。
屠望归正在校场上练枪。
忽然听见营门口方向,传来一阵嘈杂声。
隐约听见金望归几个字。
啥?
这营里有叫金望归的,她怎么不知道?
心底泛起一丝不安。
手上长枪挽个枪花,收起。
疾步朝着营门口走去。
营门口。
几个守门的兵卒,围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童,他赤着满是血痕的双脚。
身上、脸上都是土,混着血迹,被一个兵卒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