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就问对人了!好多投奔回镜渊的生灵,只知此处能贮存回忆,但不一定都上门相求,许是想着以后能用上,又或看重回镜渊没什么规矩,以及此等田园风光。”掌柜的摇头晃脑,扯得甚远。
阿茸想提醒他,被蘅知拽住,蘅知轻轻摇了摇头,示意阿茸让他说。
掌柜的十分受用:“回镜渊这镇子四周,好几处风景宜人的村子,大家伙乐得自在。至于小姐方才所问,容在下一一道来。”
“回镜楼贮存的记忆,不是简简单单放在那。那些记忆,被指定之人是可以走入其中的,若能一直待在其中,就可以一直活在过去。”
“被指定之人?走入其中?”阿茸瞪大了眼,“什么意思?”
“好比小女娃你的记忆,你同意这位小姐日后可以走入其中,那她便可反复活在你的记忆里头,观看你记忆中的过往。若这些过往里有她,她也能看见过去的自己。”
“就像在看话本子?”阿茸反应极快。
“话本子是假的,在记忆里,就同此时此刻一模一样,分不出真伪。”掌柜的不住晃头,“付出越多代价,可以指定更多特定的人,也可以要求不允许旁人走入。”
“这又是什么意思?”蘅知有些恍惚,猜到了一二但不敢肯定。
“记忆是值钱的,尤其是有秘密之生灵的记忆,不一定希望自己的记忆被指定之人以外的人走入。那他们可以付出更多代价,要求其他人不能走入。没有付出这些代价的人,他们的记忆被贮存后,就像池中之水,大家都可走入。”掌柜的愣了愣,“此处也有等级。总之记忆被贮存后,回镜楼会根据记忆主人所付代价,划分记忆的等级。”
“等等,我听迷糊了,怎么又能又不能的,不是只有指定之人才能走入吗?”阿茸使劲睁大眼。
“这里头,是有等级的,关窍可多了。”掌柜的半眯着眼,就等阿茸继续问。
“那一共有多少等级?”阿茸甚是配合。
“大致有这么几种。无名小卒平平无奇的一生,记忆的主人没什么值钱的,记忆能被贮存已是不易,大多无力私藏,有一定权限的人可以随意查看。再往上一层,有些本事的人,他们的记忆指定了特定之人查看,但有权限之人,花些代价,也能查看。再往上,十分厉害之人,他们的记忆,可以只允许特定之人走入,旁人得花大代价,不一定能看。”
“好家伙,这三六九等的。”牛憨挠了挠头,眼珠子转了转,“还以为贮存了是什么好事。这么听起来,不一定呀,为何还有那么多生灵被吸引?”
“记忆的主人不一定想,但舍不得这些人的人,若能一直活在过去,该是多么欣慰。诸如失去爱人独活于世之人。”蘅知不知为何,有所感叹,“或是失去幼子的父母,失去爹娘的孩子,等等等等,世间生灵,总有执念,留不住命,留下记忆也不错。”
“小姐年纪轻轻,竟如此通透!”掌柜的不禁感叹,“不仅如此,还有有所图谋之人。诸如家中万贯家财,被仇家盯上,也是有的。”
“这,这岂不是会被人用来做坏事?”阿茸脱口而出,赶忙捂住嘴,“我没有别的意思。回镜楼想来是会把控吧?”
掌柜的笑了几声:“都说了嘛,凡事都有代价。若舍得下血本,去赌旁人所谓的家产,只要不怕到头来一场空,大可一试。”
蘅知挑眉,看来回镜渊镇外的村民瞧着淳朴,但此处同样藏龙卧虎,兴许有不少如此豪赌之往事。
“掌柜的,你所言代价,是银钱,还是旁的?”蘅知顿了顿,继续发问。
“银钱在回镜渊兴许是最不值钱的,但都说不好。就看彼时楼主想要什么,或是交易之人想要什么。”
“交易之人?”沈顾川提起劲,好奇开口。
“正是。回镜渊虽无太多规矩,但也有赏罚。赏与罚都可以商议。封赏时,受赏之人也可先挂着这机会,等将来有人有求于回镜渊时,受赏之人可择机索取自己心仪之事物。如此一来,皆大欢喜。”掌柜的笑意盈盈,“几位,如何?咱们回镜渊是不是有点意思?”
“不错。”昭夜双臂环于胸前,嘴角勾起,“倒是想进去看看了。”
“是嘛!那就要看看几位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一道戏谑男声传来,蘅知几人侧目,回镜楼院墙的偏门,有人踱步而出。
来人一身素色缎袍,胸前松松垮垮,腰间囫囵系了跟布带,瞧着像是三十多岁的人族:“几位就是掌柜的提起的会断案之人?”
“正是,正是!”蘅知挤出大家伙熟悉的那抹讪笑,“我会验尸,查探。他们几人也个有所长。这位公子擅追踪,这小女娃极会打探消息……”
“好了,我也没有发问。你们有什么,直接去同楼主说便是。”来人打了个哈欠,朝院墙内扬起下巴,“你们可以唤我流云,是楼主跟前的侍从。走吧。”
“这就能见楼主了?你不考考咱们,或者多问几句?”蘅知心中生疑,脚下滞住,不自觉多看了回镜楼几眼,高耸入云的顶端,越发瞧不真切。
“无妨。若楼主不喜,自会重罚。但伺候好楼主,也会重赏。左右你们想求见楼主,难道不赌一把?”流云眼角挑起,一副洞察一切的模样。
蘅知心中泛起嘀咕,要求见,和动不动就被罚,还是重罚,分明是两回事。
“带路。”昭夜嗤笑一声,甚是不屑,径直上前。
蘅知同阿茸对视了好几眼,昭夜身上这股子贵气,陡然现于四周,也不知是什么激到了他。蘅知细细琢磨,昭夜是何态度,似乎取决于对方是何态度。
来人桀骜,昭夜就会生出威压之气。来人谦逊,昭夜便柔和不少。
“蘅知姐姐?”阿茸轻轻拽了拽蘅知的衣袖,“走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