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古怪的巨猴子带着他们走了很远。
一路上,囚笼晃荡,风声灌耳,灰白的荒原在脚下飞速后退,山一座接一座地闪过。
韩青靠在笼底,手里攥着那颗还剩大半的僵尸珠,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缓缓恢复。
黑觋在隔壁笼里,似乎真睡着了,呼吸平稳,一动不动。田朴他们关在下面几层,韩青看不到,也听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巨猴子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韩青睁开眼,看见前方出现了一道向下的裂隙。那裂隙极宽,像大地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了一道口子,边缘参差不齐,黑黢黢的,看不到底。
巨猴子站在裂隙边,弯下腰,一只巨掌撑住地面,另一只攥着手杖塔,迈开长腿往下攀。
它的动作不算快,但每一步都极稳。囚笼随着它的动作倾斜、摇晃,风从裂隙深处灌上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混着硫磺和腐土的气息。
下行了不知多久,底下渐渐有了光亮。那光很柔,不刺眼,像是从石壁本身渗出来的。韩青眯着眼往前看,裂隙的尽头豁然开朗,露出一个巨大的洞府。
这洞府极大。
巨猴子走进去,竟不显得有多大了。
它的头几乎顶不到穹顶,四周的墙壁也显得宽敞有余。
韩青四下打量,发现这洞府明明深在地下,却亮堂得不像话。
头顶、四壁、脚下,都泛着一层均匀的、极淡的青白色光。
他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光源在哪。那光像是从石壁里长出来的,无声无息,无处不在。
洞府正中摆着一只巨大的鼎炉,三足撑地,足有三人合抱那么粗。鼎身通体乌黑,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某种极古老的符文。炉口敞开,里面空空荡荡。
那鼎炉往那儿一放,整个洞府便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庄重感。
巨猴子走到洞府一侧,将那根手杖塔立在地上。然后它弯下腰,将囚笼一个一个取下来。轮到韩青时,它抓着他的笼子,放到眼前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将笼子放在地上。它把所有人都从笼子里放了出来,押到洞府墙壁前。
那面墙上密密麻麻全是小洞。
说是小洞,那是跟这巨猴子的体型比。
韩青被推进其中一个洞里,四周的洞壁离他还有一臂的距离,头顶也高高在上,像一间逼仄的石室。
这回他被放在中间的位置,左边是黑觋,右边是那个神秘男子。田朴、阚煜、阿柒被依次放在他们周围。洞与洞之间隔着厚厚的石壁,彼此能看到,却伸不过去手。
韩青刚站定,洞口便有什么东西在动。细密的藤蔓从石壁缝隙里钻出来,一根接一根,极快地交织在一起,像无数条活着的丝线在自动编织。不过几息的工夫,洞口便被封了个严严实实。
藤蔓是青灰色的,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霜状物,泛着冷光。韩青伸手推了一下,藤蔓纹丝不动,硬得像金属。
巨猴子走到鼎炉前,弯下腰,从旁边的石台上取来一堆东西。
有黑乎乎的块状物,有泛着暗红光的矿石,有干瘪的草根,还有一些韩青根本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它将这些材料按某种次序摆好,然后蹲下来,一根一根地摆弄。
它的手指太粗,那些材料在它手里小得像是给婴儿准备的玩具,可它摆得极认真,一点不显得笨拙。黑觋靠在洞壁上,透过藤蔓的缝隙往外看,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不大,懒洋洋的,却字字清楚。“看看吧。这种层次的炼丹术,难得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