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猴子将材料整理完毕,右手一撮。
指尖冒出一团幽蓝色的火苗。那火不大,却被它稳稳地托在指尖,凑到鼎炉下方。炉底的纹路被火一燎,便亮了起来,青白色的光从纹路里渗出,一圈一圈往上爬。
火越烧越旺,鼎炉内部开始发红。它这才将材料一份一份地投入炉中。
先是一些黑块,然后是草根,再是矿石。每投一样,炉火便亮一分,颜色也从青白转为淡紫,又转为暗红。
一股药香味从炉口飘出来,弥漫在整个洞府里。那味道很奇怪,腥臊里裹着一丝甜,闻着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巨猴子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噜声,像是满意。
它从腰间取出一颗东西,人拳头大小,通体暗红,表面泛着一层湿润的光。那东西在它手里显得极小,可韩青一眼便认出来。那是一颗用大量鲜血凝成的珠子。
是他自己的血。
黑觋靠在洞壁上,偏头看了他一眼。“那就是从你体内抽出来的血。啧啧啧。用血阴灵体的鲜血炼制的丹药,一定很补。”
韩青没吭声。
他的目光钉在那颗血珠上,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滋味。那东西是从他身体里抽走的。
他现在浑身酸痛,气血亏虚,都是因为这颗珠子。巨猴子将血珠轻轻投入鼎炉。
炉火猛地一窜,暗红色的火焰从炉口喷涌出来,在空中炸开,化作一片极亮的火星。
空气中那股香甜味瞬间浓了十倍。
韩青闻着那味道,竟不自觉地吞了口唾沫。那香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勾他体内的气机,让他浑身经脉都跟着微微跳动。
巨猴子呼呼地笑了起来,笑声又粗又哑,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得意。
它围着鼎炉转了两圈,两只长臂来回甩动,像是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可就在它转到第三圈时,鼎炉内部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扑。
一股浓稠的黑烟从炉口喷出来,直冲穹顶。黑烟过后,炉火熄了。鼎炉内部的暗红色迅速褪去,重新变成冰冷的乌黑色。
巨猴子僵住了。它弯下腰,将大脑袋凑到炉口,往里看了半天。
然后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尖锐的叫声。那叫声比之前所有的都刺耳,都愤怒。
它直起身,两只拳头在胸前狠狠捶了几下,跺着脚,嘴巴咧得极大,露出满嘴细碎的利齿。它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声音又急又粗,像是用某种韩青听不懂的语言在咒骂。
骂完之后,它猛地转过身,朝关着韩青的石壁走来。
黑觋靠在洞壁上,忽然又开了口。他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坏了。它嫌你修为太低,血的药力不够。生气了。”
韩青只觉得喉咙发干。那巨猴子已经走到石壁前,一伸手。
藤蔓自动散开,像开门一样向两侧退去。一股极强大的吸力从它掌心涌出来,韩青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便被从石洞中生生拽了出去,身子凌空,直直落进那巨猴子的手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