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的日光在停车场的空地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陈乐恒揉了揉被晃得有些发酸的眼睛,肚子适时地发出一声轻响:“到饭点了,我请你们吃饭吧?”
江雪珑抬腕看了看表,珠光色表盘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乐恒,你带阿珍去吃吧,我下午有工作要处理。”
她目光转向一旁安静的徐珍珍,别有深意地凑到她耳边,用只有徐珍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已经是个大学生了,如果遇到中意的男生,该拍拖就拍拖,不用每个周末都往家里跑。”
徐珍珍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沉默了两秒,才轻轻点了点头:“哦。”
江雪珑跟两人挥手告别,转身朝停车位走去。
徐珍珍站在原地,目送那辆玫红色保时捷驶出停车场,熟练地汇入薄扶林道川流不息的车河。才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正眼巴巴等着的陈乐恒。
拍拖?
她不敢。
也不想。
……
午后阳光慵懒,晒得人昏昏欲睡。已经换了身衣服的江雪珑把车内音乐声调大,她车速很快,试图让情绪在激昂的音乐中澎湃起来,好在抵达tVb大楼时,气势足以迎战。
玫红色保时捷一把倒进VIp停车位,下车时江雪珑抬手看了看表——三点整。先去找方总开会,结束后刚好还能等张同学下班。
……
电梯平稳上升,直达八楼。方艺华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江雪珑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
推门而入,方艺华正埋首于文件堆中。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在江雪珑身上停留片刻。
“阿珑,你今日打扮得这么隆重,应该不是为了见我吧?”
黑色长发卷成大波浪,珠光色缎面抹胸连衣裙完美勾勒出腰线,又在前短后长的裙摆间若隐若现地露出纤细匀称的小腿。裸色高跟鞋低调而精致,锁骨处缀着一颗铂金钻石项链为整体造型添上点睛之笔。
方艺华抬手示意她坐下:“你穿这身去领奖都行啊。”
江雪珑笑着在她对面落座:“方总有心情调侃我,看来《交换空间》成绩不错?”
方艺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崭新的茶杯,为她倒了杯热茶。在这间办公室里,能享受此等待遇的,江雪珑是头一个。
“岂止不错。”方艺华将茶杯推到她面前,“亚视已经眼红到在抄作业了,估计下个月,竞品节目就会开播。”
“那方总有什么对策?”江雪珑捧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小口,被烫得微微缩了缩舌头。
方艺华两手一摊,表情轻松又带了三分孤傲。
“哪里需要什么对策?亚视向来喜欢跟着tVb的节奏跑。我们选美,她们也选美;我们选秀,她们也选秀;我们办训练班,她们也办训练班。全香港都知道广播道‘五台山争霸’,如今是谁独领行业风骚,还用说吗?”
方艺华的说法暗含心机。
实际上亚视前身是丽的电视台,不论是歌唱比赛还是训练班都是丽的先有的,张国容就是从丽的选秀出道。只是丽的一直没有找到一条长久之道,做什么都是一锤子买卖,今天搞这个明天试那个。这是管理层决策的问题。
而tVb就好在,高层够强势,能干脆利落拍板。看准了就迅速推进,一旦发现不达预期果断砍掉。反而走得更远更从容。
但在邱得根收购丽的改名亚视之后,形势发生了变化。亚视颇有一种要后来居上的感觉,而tVb,也不是没有因为亚视的爆款节目弄到自己手忙脚乱过。
当然,江雪珑不可能缺根筋去反驳她。
“方总这样说,我倒是万分荣幸了。短短一年时间,亚视抄了我两个节目(《新秀大赛》和《交换空间》),要不是《Runningman》落地难、成本高,我想她们也不会放过哦?”
方艺华嘴角上扬了一瞬:“你这是在暗示我发红包了?”
江雪珑身体扑在桌前,指尖在桌面上绕啊绕,声音刻意夹住:“哎呀,也不用给那么那么大的红包啦……”
她故意一顿,抬眼望向方艺华,眼波流转,媚眼如丝:“人家到现在都还在租房住,香港房价好贵的嘛,方总~”
方艺华后背一麻,手一抖,差点把杯里的茶水晃出来。
“阿珑,现在要是坐你面前的是个男人,肯定马上给你买套房。”
她把茶杯放下,故意板起脸,公事公办的口吻:“你的分成就按合同签的给,这月中旬就能全款打到你账上。另外……”
方艺华还是没忍住,眼角带了些笑意:“我同六哥,私人、额外发你一个大红包。当然,这个红包买不了半山的房子,但也不会太小气。”
说着,方艺华的眼神又变了变,带上一丝试探:“毕竟,阿珑是自己人,跟别人自然不同。”
江雪珑打蛇上棍,立马将手覆盖在了方艺华拿笔的手上:“当然了,方总和邵六叔都不是外人,阿珑懂的~”
方艺华把自己的手从江雪珑的手底下抽出来,再轻轻一把拍开,嘴上故意嫌弃:“在哪里学的动手动脚,坐直了好好说话。”
“好的老板。”
江雪珑瞬间切回自己本来的声音,从桌面上直起身,乖乖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
方艺华敲了敲桌面,正色道:“言归正传。虽然我刚刚说不必管亚视跟风,但前提是我们得一直有好的节目源源不断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