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楼电梯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方艺华办公室里那股子茶香与商业谈判的余温彻底隔断。
江雪珑踩着裸色高跟鞋,沿着走廊方向走。傍晚的光线从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斜切进来,在她脚边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转过墙角,风先到了。
露台上的风带着广播道特有的、混了点汽车尾气和远处山间草木气的味道。江雪珑眯了眯眼,一眼就看见了他。
张国容独自站在露台中央,背对着走廊,面向露台外的风景。他单手撑在栏杆上,另一只手的指尖捻着半支烟,袅袅青烟被风扯散,模糊了他的轮廓。
江雪珑放轻了脚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几乎没发出声响。
她走到他侧后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双手的拇指和食指合拢,比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取景框,从下往上,缓缓上摇——
紧实的腹部线条被白衬衫半掩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隐隐约约透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胸线;再往上,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直挺的鼻梁在侧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眉骨高,眼窝深,睫毛垂着,整个人被夕阳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手指夹着烟,轻轻含进嘴里,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从唇间漫出来,被风一搅,晕染了整个画面,像老电影里故意做旧的滤镜。
江雪珑透过取景框看着他,屏住了呼吸。
他并没有转头。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只轻笑了一声,气音很轻,被风送过来。右手将烟放到身侧,左手却忽然抬起,精准地捉住了她那方取景框,手指扣进她指缝间,稍一用力,就把人整个拉到了自己怀里。
江雪珑踉跄半步,肩膀撞上他胸口,鼻尖全是风和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混着皮革调香水的味道。
张国容这才低头看她,声音里带着笑意:偷拍
江雪珑抬手捧住他的脸细细端详,拇指在他颧骨上蹭了蹭:我发现你真的很好拍啊,要不然,《爱情呼叫转移》由我来掌镜好了?
张国容任由她把自己的脸各种角度掰来掰去,像一个配合度极高的模特,眼睛半眯着看她,喉结滚了一下:好啊,让王导在旁边给你打下手,我觉得行。
江雪珑嘴角上扬,手指还捏着他下巴不放:既然男主角都觉得没问题,那我就当仁不让了。反正我现在手里有钱,一点不慌。就当同一群好朋友拍个作品玩玩,也很有意思嘛。
张国容察觉到蛛丝马迹,挑了挑眉:富婆今日收到方小姐大红包了?语气这么豪爽。
是呀是呀。江雪珑抬起下巴,眼睛弯起来,你还不抱紧富婆大腿!
张国容听她这么说,一个恍惚间便串上了刚刚围读过的剧本情节。
自然而然地换上《侬本多情》男主詹姆士那副风流不羁的神情,眼尾微挑,左右瞄了一眼露台四周,压低声音,轻浮又暧昧。
在这里?
他故意俯身,凑近她耳边,气息拂过她耳廓,声音低沉带着蛊惑。
我都可以,不知你方不方便呢?
江雪珑知道他又开始了,这两日他总能无缝衔接另一个身份,偏偏每次都能精准踩中她的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