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钟指向七点二十分。
第一次计时开始。
……
十八分钟。
叶青自己喊的停。
她的声音比预想中平稳,只是尾音带着一点颤抖。
她缓缓直起膝盖,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站直后,她没有立刻走动,而是在原地站了几秒钟,让血液重新流回发麻的双腿。
周海递过来一杯水。
叶青接过来,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水温刚好,不凉不烫,顺着咽喉滑下去,滋润着干渴的喉咙。她喝了一半,把杯子递回去。
“谢谢周叔。”
“歇五分钟。”周海说,“别坐,站着活动活动腿。”
叶青点点头。
她开始慢慢地踱步,从房间这头走到那头,再走回来。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脚掌完全贴合地面,感受着小腿肌肉的拉伸和收缩。
走到窗边时,她停下来,看着窗台上那盆绿萝。
绿萝的状态比前两天好多了。
叶子重新舒展开来,绿油油的,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最顶端冒出了一小片新叶,嫩绿色的,卷曲着,像婴儿攥紧的小拳头。
叶青伸出手指,很轻地碰了碰那片新叶。
“它活过来了。”她轻声说。
“嗯。”周海在她身后应了一声,“你浇的水管用。”
叶青转过身,看向周海。
他正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坐姿有些拘谨。
灯光从他头顶斜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那张本就丑陋的脸显得更加狰狞——三角眼陷在眼窝里,猪头鼻的鼻翼随着呼吸微微扇动,凸出的龅牙让嘴唇无法完全闭合,总是露出一条缝,能看见里面黄褐色的牙齿。
但叶青没有移开目光。
她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里,此刻没有猥琐,没有淫邪,只有一种近乎专注的平静。
就像他看那盆绿萝时的眼神,就像他看她站马步时的眼神——纯粹,直接,没有任何杂念。
“周叔。”她突然开口,“你练了二十几年,每天都练吗?”
周海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他挠了挠后脑勺,湿发被拨乱,几缕贴在额头上。
“差不多吧。”他的声音有些含糊,“年轻时候一天练好几遍,后来……后来事儿多了,就一天一遍,雷打不动。”
“不会腻吗?”
“腻?”周海想了想,摇摇头,“不会。这东西就像吃饭睡觉,成了习惯,一天不练浑身不得劲。”
叶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又走回房间中央,重新面对墙壁。深呼吸,沉肩,屈膝,下沉。
第二次计时开始。
……
二十二分钟。
这一次的酸胀感来得更早,也更猛烈。
到第十五分钟时,叶青的大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不是轻微的抖动,而是肉眼可见的、幅度明显的震颤,像是肌肉在发出最后的抗议。
汗水比第一次出得更多。
额头的汗珠汇聚成流,顺着眉骨滑下,有些流进眼睛里,刺得眼球发痛。
她不敢眨眼,只能拼命忍着,直到那滴汗从眼角滑落,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后背全湿了。
白色T恤的布料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肩胛骨清晰的轮廓,脊椎一节一节的凸起,还有腰窝处那两个浅浅的凹陷。
汗水沿着脊柱沟往下流,流进运动短裤的裤腰,在布料边缘洇开一圈更深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