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一声,微弱又悲怆。
整片独立囚笼时空,彻底沉回无边沉冷的死寂之中。
每一寸云、每一块残砖、每一尊被锁的神影,都浸着濒临覆灭的悲凉与无尽落寞。
叶玄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了。
那不是热出来的,是冷的。
是从后颈那一处开始,一层一层往下走的冷汗。
走到脊背中段,走到腰,走到尾椎,还在往下走。
他的手心也是湿的。
他垂在身侧的手,早就握成了拳。
指甲掐在掌心里,掐出的那一点痛,成了他此刻唯一能确认“自己还站在这”的东西。
他侧过头。
林苍玄站在他旁边。
林苍玄的脸色,白得厉害。
那不是害怕的白。
是那种气血被什么东西从脸上抽走了、抽得一干二净的白。
他的唇色也淡了,淡得像纸。
他的呼吸很浅,浅到胸膛几乎不敢起伏。
可他的眼睛,睁得极大。
那双眼睛里,没有躲。
他就那样看着那片天地,看着那些被神链钉住的神影,看着那尊仰头对着天的始祖。
“林兄。”
须臾间,叶玄低声开口。
林苍玄没有立刻应。
又过了一息,他才开口,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
“叶兄,我方才问那一句,是不是问错了!”
“我问他们为什么不出手。”林苍玄缓缓道,“我还在心里想着,既然有无妄境绝顶巨擘,总该有一拳能砸出去。”
“我甚至想过,是不是他们不肯出手,是不是藏了什么。”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
“二位小友。”
与此同时,鸿蒙混沌神族族长的声音,在叶玄和林苍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疲惫到了极点,却还留着一丝极缓的温和。
“你们所见,便是吾等如今所处之处的现状。”
“我鸿蒙混沌神族自落难之始,至今这无尽岁月,被桎梏于此,困于这云海仙阙之间。”
“古殿无声,神链低鸣,整个天地,尽是一片死寂。”
“而方才你们所好奇、所费解的——吾族的无妄境始祖,无妄境老祖,为何不曾出手。”
“现在,无需吾多说什么,你们应该也能明白了。”
叶玄缓缓点了点头。
看到那样的画面,他又岂能还不明白呢?
那些神链,不是用来锁人的。
那些神链是用来把鸿蒙混沌神族的力量,从这一族身上,一寸一寸地拔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