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吾族被那家伙以无妄神通放逐、囚困于此,这方维度时空之中的绝大部分力量,便都用来镇压吾族的始祖与诸位老祖们了。”
鸿蒙混沌神族族长的声音,一句一句地往下沉。
“二位小友,你们方才看见的那些神链,每一条,都是一道镇压。”
“每一条神链上,都压着这方天地的一分力。”
“数十条神链,始祖及数十位老祖们,这方天地所有的力,几乎都压在了他们身上。”
“而吾等这些永祖境的族人……”
说到这里,鸿蒙混沌神族族长的声音微微一顿。
那一顿里,有一种很不敢说出口的东西。
“若非有始祖和老祖们帮我们撑着,只怕我们也已经到了濒临被磨灭的边缘了。”
听到这话,叶玄的心口重重一沉。
鸿蒙混沌神族族长则是缓缓道,“吾等不是不想撑,是撑不了多久了。”
“这片天地里那些吞噬、侵蚀之力,日日夜夜地涤荡。”
“它吃念,吃记,吃寿,吃一切能让人记住‘自己是谁’的东西。”
“始祖与老祖们,用无妄境的无上本源,一寸一寸地顶住那些力。”
“他们顶得住,吾等才能在这底下,还留着一点自我。”
“可他们顶得越久,自己耗得越快。”
“所以吾方才才说,”
他停了一下。
“所幸吾族的始祖与老祖们,还在苦苦支撑维系着。”
“吾方才有气力,能与二位小友说上这些。”
“所以,吾方才才对你们说,希望你们不要忘了吾等。”
“吾等,还在这里,等待着重获自由。”
叶玄听着这一句一句,胸口那块地方顿时感觉堵得极其不适。
他看着画面中那始祖。
那十根扣在膝上的手指。
那一条绷紧到几乎要断的神链。
那一个仰着头、对着天的姿势。
他忽然明白了那个姿势里,到底藏着什么。
那不是傲。
那不是不甘。
那是一个人把自己的整条命,化成了一根柱子,撑在这方天地的正中,撑在万千族人的头顶。
因为他一旦塌下去,他身下那些族人,那些还在墙上撑着掌印的人,就全都会塌下去。
“不是吾族始祖和老祖们不想出手。”
鸿蒙混沌神族族长的声音最后落了下来。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灰落在水上。
“而是以他们如今之状态,若不脱困,他们根本无法再出手!”
随着话音落下,那两缕神魂之力也慢慢淡了下去。
淡成两点几乎看不见的光,从叶玄和林苍玄的眉心退了出去。
眼前的云海、仙宫、神链、神影,一点一点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