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老魔的事,你去盯着,他在南边的动向,我要知道。”
“是。”
“还有阴阳道人的人,在清溪镇的活动,也盯着。”
“是。”
“去吧。”
门被轻轻带上。
裴清坐在矮榻上,酒红色的眸子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目光里的寒意一层比一层深。
【五月二十·申时·后山杂役房】
陈老头回到杂役房,关上门,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床上。
从怀里掏出一块粗布,在上面用指甲刻了几个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号。
合欢老魔,南,收编,密信,不回。
阴阳道人,清溪镇,打听,怀疑。
天髓玉,欲宗领地,沈星河。
三条线。
三个方向。
三种威胁。
浑浊的老眼半阖着,脑子里的齿轮在飞速转动。
“合欢老魔化神巅峰,想突破合体境,想了多少年了?”
声音很轻,只有自己能听见。
“欲宗老祖压着他,他恨欲宗老祖,阴阳道人盯着他,他忌惮阴阳道人,正道四柱不待见他,他也不稀罕正道四柱。”
“这种人,最好利用,也最难控制。”
“但有一点好,他贪。”
“贪心的人,就有把柄。”
指甲在粗布上又刻了一个符号。
可利用,暂不接触,等。
“阴阳道人那边更棘手。”
陈老头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化神后期的修为,亦正亦邪的行事风格,对裴清的执念……这个人比合欢老魔危险得多。”
“合欢老魔是明面上的贪,看得见摸得着,阴阳道人是暗地里的痴,看不见也摸不着。”
“痴比贪可怕。”
“贪心的人可以用利益收买,痴心的人你拿什么去堵?”
指甲在粗布上刻下另一个符号。
高危,密切监视,不可正面冲突。
“欲宗老祖那边,假消息还能拖多久?”
陈老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个返璞归真的说法,欲宗老祖当时半信半疑,拖了这么些天,他的人一定在四处验证,一旦验证不了,他就会再来。”
“下一次来,可能就不是试探了。”
“是真打。”
指甲在粗布上重重刻下最后一个符号。
最紧迫,时间不多。
三条线,三种威胁,交汇在同一个点上。
玄玉宗。
或者更准确地说,裴清。
陈老头将粗布折起来,塞进了床板下面的暗格里。
然后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浑浊的老眼看着天花板上的蛛网。
“天髓玉……欲宗领地……”
嘴角微微上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