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份有限公司。
“这是什麽?”崔温凑过来,满脸困惑。
崔云姝擡起头,看着父母茫然的眼睛,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
“破局之法。”
“我们不但要交,”她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我们还要拉着满朝文武,一起‘交’!”
轰!
崔温和宋氏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嗡嗡作响。
“姝儿,你……你疯了?”宋氏失声叫道。
“我没疯。”崔云姝的眼神亮得吓人,“爹,你明天就上奏折,就说你领了圣旨,感激涕零,为了更好地为陛下分忧,为大秦开拓财源,你请求,将‘皇家船运司’,改制为‘大秦皇家海洋贸易股份有限公司’。”
“股份……公司?”崔温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在打结。
“对。”崔云姝的手指点在那几个字上,“我们告诉皇帝,这麽大一盘生意,光靠崔家,或者光靠皇家,都做不大。我们欢迎,非常欢迎皇室入股,我们更欢迎,满朝的王公贵族,文武百官,都拿出钱来,一起投资入股!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大家一起发财!”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崔温和宋氏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的女儿,他们完全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什麽惊世骇俗的鬼话。
崔云姝知道他们不懂。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用最简单,最直白的方式,解释她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降维打击般的商业阳谋。
“第一,这叫‘法不责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酷的笑意,“一旦太子丶二皇子丶英国公丶张尚书丶李侍郎……所有人都成了这个公司的股东,他们的身家性命就和我们的船队绑在了一起。到时候,皇帝再想动我们的船,他动的就不是崔家,是整个大秦的统治阶层!他敢吗?”
崔温的呼吸,猛地一滞。
“第二,这叫‘明失暗得’。”崔云姝的手指在海图上划过,“我们表面上让出了大部分的利润,我们甚至可以只要一成,不,半成!我们把大头的利润都分给他们,让他们拿到手软。但是,公司的‘经营权’,必须在我们手里。因为只有我们懂航海,只有我们有船长和水手,只有我们知道怎麽和海外的蛮夷做生意。他们想赚钱,就必须依靠我们。他们是股东,是老板,但我们,是替他们赚钱的管家!只要我们能一直给他们带来利润,这个管家,谁也换不掉!”
宋氏的眼睛,一点点地亮了起来,愤怒和绝望被一种震惊和狂喜所取代。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崔云姝的目光变得无比深远,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景象,“这叫‘化危为机’。爹,娘,皇帝想用一道圣旨把我们关进笼子,那我们就干脆把这个笼子,做成我们的新世界!我们借着皇帝的名义,用着百官的钱,造我们的船,开我们的航路,把崔家的一盘生意,变成一个根深蒂固,盘根错节,谁也无法撼动的商业联盟!他想打压我们?我们就踩着他的打压,站到更高的地方去!”
……懒得再解释了。
崔云姝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书房里,只剩下崔温粗重的呼吸声。
他看着桌上那份写着“股份有限公司”的宣纸,又看看眼前这个眼神冰冷丶思路清晰丶仿佛一夜之间脱胎换骨的女儿。
巨大的震撼,如同海啸一般,冲垮了他几十年来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
他以为是绝路,是末日。
可在女儿的口中,这绝路,却变成了一条通天大道。
他以为是枷锁,是牢笼。
可在女儿的计划里,这枷锁,却成了撬动整个天下的杠杆。
许久。
许久。
崔温缓缓地,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那张宣纸。
然後,他擡起头,用一种混合着敬畏丶震撼和无比复杂的眼神,看着崔云姝,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就按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