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彻没有立刻回答。
他当然不想离婚。
可“调解”两个字,加上阮青今天那副明显被打开过的样子,让他心里升起一种说不清的警惕。
他隐约感觉到,那绝不是普通的心理疏导,也不是什么简单的沟通技巧培训。
那里面藏着什么他暂时不想碰的东西。
“再说吧。”他最终只丢了这一句。
声音听起来很稳,可他自己知道,那只是在拖延。
回到家后,苏晚没有再立刻提。
可那股东西已经进了门,像一缕怎么也散不掉的气味。
林彻洗澡的时候,热水打在脸上,脑子里却反复闪过阮青转红酒杯的动作,以及她说“身体和心理一起调”时那种平静里带着一点笑意的语气。
他强迫自己把这些画面按下去,告诉自己:我们只是普通的冷淡,还不至于走到需要被别人上手的地步。
婚姻出问题很正常,大家都这样,熬一熬就过去了。
可身体比理智诚实。
当晚他几乎没有睡着。
苏晚的呼吸就在旁边,平稳、熟悉,却远得像隔了一层玻璃。
他想起他们已经两个多月没有真正碰过对方。
不是不想,是提不起那种最原始的欲望。
每次靠近,都像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结束后的空虚比做之前更重,重到他有时候会在黑暗里睁着眼,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开始问自己:如果真的只是“不会相处、不会要”,那把这层壳揭开,会不会真的好一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按灭。
太危险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偶尔会在晚饭时提起一句。
不重,也不逼,只是把那扇门轻轻留着。
林彻每次都用“再看看”或者“我再想想”把话挡回去。
可他越挡,心里那点犹豫就越清晰——他不是完全不想,而是不敢承认自己其实已经在想象。
想象苏晚被放到那种环境里。
想象她会不会像阮青一样,慢慢被养出另一种气色,眼睛里重新有光。
想象自己如果真的点头,会不会就再也回不到现在这种虽然冷、却至少安全的平衡。
他恨这种想象。
它让他兴奋,又让他自我厌恶。
兴奋是因为身体已经给出了反应,某个夜晚他甚至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而硬了;厌恶是因为那反应指向的,不是简单的“改善关系”,而是某种更暗、更私密、他从未允许自己触碰的欲望。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问题。
一个正常的丈夫,不应该对“妻子被别人调解”这件事产生生理反应。
可他确实产生了。
真正让他松动的,是一个很普通的晚上。
苏晚洗完澡出来,只穿了件浅灰色的吊带裙,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锁骨滑进领口。
她没有靠过来,只是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声音很轻:
“林彻,我们真的很久没有好好碰过对方了。”
那句话落下的时候,林彻正在擦眼镜。动作停住了。
他没有抬头,却能感觉到苏晚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浴室里没关紧的水龙头在一下一下地滴水。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用“再看看”拖了快十天。
这十天里,他每一次拒绝,其实都在给自己留后路——留一个“我其实没同意”的借口,好让自己在将来某一天还能假装自己是被动的。
可现在,借口快用完了。
他放下眼镜,终于抬起头。
苏晚还站在那里,表情不算哀求,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