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双手,出发前在这层隔板上按保鲜膜;同一张嘴,昨晚在镜头里被要求趴着吃完。
哭声很大。
大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却停不下来。
他骂自己蠢,骂自己脏,骂自己把她送走,也骂自己昨晚把视频看到最后一秒。
骂着骂着,又全变成同一个声音:她还在别人那里。
他怕她失踪,怕梦是真的,怕她真的在某个房间里用那种平常的口气责问自己;他也恨自己——恨自己在害怕的同时还硬过,恨自己在确认她没消失之后竟生出一点安心的兴奋。
哭了很久。
久到冰箱开始报警,他才伸手把门带上。
脸上全是水,袖口也湿了。
他靠着橱柜坐着,把手机捞过来,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结束吧。我们不继续了。
光标在最后一个字后面跳。
他看着那一行,又补了一句:把她送回来。
删掉。
再打:昨天过了。
今天不要了。
又删掉。
最后只剩下最初那句。
手指停在发送键上,停了很久。
像只要按下去,昨天停车场里没追上去的那两步就能被补救。
还没发出去。
对话框先跳进来一条语音。时长二十三秒。发送者是“调解”。
林彻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发送键旁边那行“结束吧”还在输入框里,像一个人已经走到门口,却被门内的声音叫住。
他点开。调解师的声音还是那种不疾不徐的平,像已经预判过这一刻:
“林先生,第二天了。很多丈夫会在这一天后悔,想终止。这很正常。如果你现在不安心,我们可以给第一视角直播,不是剪过的成片,是实时画面。你看着,会比干等更踏实。要开吗?”
厨房里很静。只剩下他自己还没平下去的呼吸,还有冰箱重新稳住后的低鸣。
直播两个字像一根针,扎在后悔最深的地方。
他怕她被带走,怕梦是真的,怕她在责问自己;可他更清楚,自己点开语音的这一秒,已经不是纯粹想救人。
干等了一夜,他已经被那张表格和那段成片训练过了——等待会放大恐惧,而“看着”会把恐惧变成一种更脏的踏实。
他也想看。
想确认她还在。想看见她没失踪。想把昨晚那些片段从“已经发生”变成“正在发生,而我看着”。
他回了一句:
开。
发出去之后,他把那条没写完的“结束吧”删掉。
删除的时候,输入框空了一下,空得像他把唯一的退路也擦掉了。
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最终只多补了三个字:
我在看。
这三个字发出去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在心里说:你看,你又点头了。
链接几乎是立刻跳进来的。
没有预告,没有倒计时。点开就是画面。
镜头很低,像固定在房间角落。
先看见笼子的栏影,再看见那张垫子。
苏晚不在笼子里了。
她站在房间中央,全身赤裸,项圈还在,深色眼罩也还在。
头发有些乱,像刚睡醒,视线被彻底挡住,只能凭声音判断人在哪。
她的呼吸浅而快,下巴微微扬着,像在找方向。
晨光从窗帘缝漏进来一点,照在她锁骨和那对胸上,乳尖因为凉和紧张轻轻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