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绍安走的时候,鹿鸣整个人都变了样。
他站在于圆圆旁边送他,腰杆挺直,脸上的表情庄重克制。
于绍安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话。”
鹿鸣点了点头:“哥你放心吧,我说到做到。”
于绍安没再说什么,拎着于圆圆给准备的行李,朝妹妹摆了摆手,说了句“好好照顾自己”,就离开了大队。
鹿鸣一直目送着他离开,等他的背影彻底不见,他的严阵以待迅速切换成如释重负了。
他凑到圆圆面前,脸上一副“我终于熬出头”了的笑,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
“圆圆,大舅哥走的时候让我好好照顾你,你放心吧,大舅哥承认我了,你可不可以做我对象?”
于圆圆还沉浸在哥哥离开的悲伤里,闻言面无表情,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我哥走的时候和我说了,别给你太多笑脸。”
鹿鸣的笑容瞬间冻结在脸上,如遭雷击,他没想到大舅哥临走还来这一套!
咋这么阴啊!
于圆圆没看石化了的鹿鸣,扭头回到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了。
哥哥刚走,她不想搭理呆子鹿鸣。
鹿鸣看着紧闭的房门,脑子里回想起刚刚于绍安离开前朝他看得最后一眼。
平静、嘴角带着一丝弧度,他以为那代表着承认,现在想想,那分明是“小子,你等着吧。”
鹿鸣没办法,沮丧了一阵子,又很快打起精神,跑到了陆绮月那里搬救兵。
陆绮月正在炕上吃冻柿子呢,抬头看着鹿鸣写满了“救命”的脸,语气里带着一点极淡的嫌弃。
“鹿鸣,说你蠢你真不聪明,于大哥让你照顾圆圆,就说明对你的人品还算满意,圆圆对你也有感觉。”
“圆圆要是对你没感觉,天王老子来了,于大哥都不带让人家靠近圆圆半步的。”
“不过你追归你追,你别天天问圆圆能不能做你对象,这种事情催不得,时机到了,一切自然水到渠成,你稳重点。”
鹿鸣把到嘴边的“那她为啥不答应我”憋了回去,蔫蔫地“哦”了一声,说了句“谢谢陆知青替我分析”,走了。
接下来几天,日子按部就班地过,于圆圆在自己枕头底下发现了哥哥临走前塞的五百块钱,又偷偷窝在房间里哭了一顿。
周继光这边,日子一天一天往前推,他心里也挺着急的。
十一月二十四号,他的两个月病假到期,他就必须归队了,可他的结婚报告还没批下来啊。
给政委打电话,政委只说在弄了在弄了,要走流程,催得烦了,还直接在电话里骂他:“你当是买东西呢,扔下钱就能走?”
“部队又不是我家开的,我想让它秒批也不行啊!你再催,我就给你压到最低下审批!”
周继光嘴上应着“知道了知道了”,扭头该催还是催,他知道政委刀子嘴豆腐心,他也不想催,但是他真着急。
二十多年的成熟稳重遇到绮月后都化为乌有,毕竟娶媳妇,错过了就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