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裁军夺权都是朝廷和藩王之间的争斗,和任家能有什么关系。
那些权贵向来看不起商贾,而他只需要演好丑角,继续奉承巴结,就能在夹缝里过得颇为滋润。
姜娆将目光投向厅外,道:“我观这任家堡依山而建,城垛箭楼一应俱全,论坚固程度,恐怕比州府城墙也不遑多让,任家好大手笔。”
任万里脸上的肌肉轻轻抽动,觉得自己看破了她的意图。
这位娆夫人怕不是故意危言耸听,借机敲竹杠的。
他随即堆起笑脸,自谦道:“娆夫人说笑了,不过是些许工事,防范山匪流寇罢了,修得高一些也是为了吓唬人,其实真没那么厉害。”
姜娆隔着帷帽看着他,语气平静如常:“那堡内豢养的护院家丁,共有多少人?三百、五百?还是……不止?”
厅中气氛骤然凝固。
这个话题十分敏感,任夫人也意识到今日来者不善。
她挤出笑容,解释道:“娆夫人有所不知,任家行商四方,往来货物繁杂,不多雇些人手,实在不成体统。况且安州地处边陲,流寇多如牛毛,如此这般,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的自保之策。”
近两年情形还算安稳,若是再往前数,世道凶险,任家敢在边境倒卖,干的都是拿命冒险的营生。
姜娆转向她,语气稍稍放缓:“任夫人说得在理,世道不靖,家业大了,确实该有些自保的本事。可任家堡的堡墙高过规制,护院数量远寻常富户,库房里……说不定还存放着些厉害玩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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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任氏夫妇神色都更难看一分。
任万里大概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她一方面是质疑任家修建这样宏伟的堡垒,另有所图,另一方面是提醒他,朝廷要削弱的,是地方上所有不受掌控的武力,包括世家大族豢养的私兵。
之前世道乱一些,家族里私藏一些兵器也就罢了,朝廷和藩王都不会追究。
可现在形势已经不同了。
任万里沉住气,不慌不忙地说道:“老夫也有几句实话,不妨说给二位听听。任家堡虽建得大些,可堡中所纳的,大半是这些年流离失所的流民百姓。
“任家给他们一口饭吃,让他们开垦山田,自食其力,免了他们流落为匪、祸害乡里,这桩桩件件,可都是在为大王分忧啊!”
他一说起任家堡的种种好处,就刹不住话头,越说越来劲,差点就要从当年选址的风水格局开始讲起。
任夫人连忙咳嗽一声,打断了他。
任万里这才收住话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掩饰尴尬。
任夫人见状,便转向郑夫人,口吻十分熟稔:“郑夫人,您也是明白人,咱们任家跟大王是一条心的。可这世道,咱们也有难处,若不多养几个人手,任家这么多年的心血,早就叫人抢光了。”
她主动向前倾了倾身子,满是诚意地说道:“若是大营那边有什么难处,咱们也不是不懂事的人。下月就再送一批粮草棉衣到军中,给将士们添件冬衣。往后若还有用得着的地方,您只管吩咐一声便是。”
以退为进,交“保护费”换取自家安稳。
任夫人深谙此道。
多年来,任家正是靠着她这样的柔韧手腕,在各方势力之间游走自如。
郑夫人捻着佛珠,反应平平:“任夫人有心了。”
任夫人继续陪着笑,只是笑容有点勉强。
任万里听着,目光转了几转,忽然想试探一下。
他哈哈笑了两声,道:“这世道,哪家大户不养些人看家护院,我们这儿不过是多雇了些,略作防备,只求日后能安安稳稳做生意,养活一家老小,也就知足了。再说了,任家从不涉军政,不参党争,哪有人会有闲工夫来寻老夫的晦气。”
他说着,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似是不经意地补了一句:“倒是大王那边,怕是要为此操劳了。”
这话里其实就一个意思:任家只是小虾米,只想安稳做生意,不至于被朝廷特意针对,别想拉他下水。
若项炳能替任家担着,那裁不裁的,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
若是项炳自顾不暇,那就别怪任家选择自保。
郑夫人捻着佛珠的手顿了片刻,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这副滑不溜手的做派,她见得多了,心里早有预料。
姜娆轻笑一声:“可不是,大王确实头疼,年年战事吃紧,他恨不得向朝廷多要些人手,怎可能放人回去种田。
“不过,别家就不一定了。想想也是,交了兵权当个闲散王爷,要多清闲,有多清闲。”
??为防止有人挑刺,我说明一下配角问题。
?本书纯架空,人名地名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由于配角众多,许多角色我会隐去名字,节省读者的记忆成本。
?比如郑夫人有名字郑婉娘,但文里直接称郑夫人。
?陛下、皇孙、太后、皇后、陈王、容郡王等等,这些权贵人物绝大多数会隐去名字。
?任夫人这类出场戏份少的配角,不做单独命名。
?另外,前期男配角多,中期会换地图去盛京,女配角就会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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