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空空的。
忽然想起傅恒最后看他那个眼神。
复杂的,说不清的。
他也不知道那眼神里有什么。
也不想知道。
傅恒进去了,判了,跟他没关系了。
他躺在这儿,明天要去上工,要搬砖,要干活。
跟以前一样。
又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哪不一样。
就是觉得,心里头空了一块。
那一块,是沈耀祖填过的,是傅恒填过的。
现在他们都没了。
他又空了。
可他知道,空着空着,就习惯了。
他从小就习惯。
窗外的月亮从云后面出来,照进来一点光。
他盯着那道光。
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
他爹打他妈的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月光。
他躲在墙角,看着他爹的手落下来,一下,一下。
他妈哭着看他,喊他:“二福,帮帮妈。”
他没动。
他看着他爹,觉得爹真厉害。
后来他爹打够了,走了。
他妈缩在地上哭。
他站起来,走过去,站在他妈面前。
他妈抬头看他。
他说:“妈,饭呢?饿了。”
他妈愣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慢慢爬起来,去做饭。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背影。
心里没什么感觉。
就是饿了。
想吃饭。
他闭上眼。
月光照在他脸上。
很安静。
他们都不要他了
回工地以后,日子过得很快。
早上五点起床,六点上工,搬砖,扛水泥,和灰。中午歇一小时,吃个盒饭,接着干。晚上六点收工,累得跟狗似的,冲个凉,躺下就着。
一天一天,跟以前一样。
可赵二福知道,不一样。
以前干活,干完了就干完了。累是真累,但累完了就睡,睡醒了接着干。脑子不用想别的。
现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