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干活的时候,脑子会跑。
跑到别的地方去。
有一回他在扛水泥,扛着扛着,忽然走神了。
手上一松,水泥袋子掉下来,砸在脚上。旁边的人骂他:“赵二福你他妈想啥呢?”
他低头看着脚,脚趾头砸紫了,疼得钻心。
可他想的是别的事。
他想的是那天在那个房间里,他跪着,傅恒站在他面前。
傅恒低头看他,那个眼神——
他甩甩头,把那个画面甩出去。
疼。
脚疼。
他蹲下来,捂着脚,半天没动。
晚上回去,老刘看他走路一瘸一拐的,问怎么了。
他说没事,砸了一下。
老刘说上点药。
他说不用。
老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躺下以后,老刘在地上翻身,翻了好几次。
他知道老刘没睡着。
他也没睡着。
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又跑出去了。
跑到那个房间里,跑到那把椅子前面,跑到那个人面前。
那个画面越来越清楚。
那个人低头看他,伸手摸他的头。
那只手干爽,温热。
他闭上眼。
心里头有什么东西在翻。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梦里又回去了。
那个房间,那张椅子,那个人。
他跪着,那个人站着。
那个人说:“过来。”
他就过去了。
那个人说:“跪下。”
他就跪下了。
那个人摸他的头,说:“乖。”
他心里头热了一下。
然后醒了。
睁开眼,天还没亮。
他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
心跳得很快。
身下有点……
他愣了愣,反应过来是什么。
躺了一会儿,起来,摸黑换了条裤子,把脏的塞到床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