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辛殊晚坐在船的中央,忽然伸手环住了辛殊晚的脖颈,隐荷问:“辛小姐,你故意带我到此处来,是想干什么呢?” 日暮时分的荷花池,有过亲密接触的两个人独自相处,心绪起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翻转。 辛殊晚静静看着隐荷,隐荷的影子映进辛殊晚的瞳孔。 隐荷粉色的披帛被风扬起,在辛殊晚面前划过之后飘然落下,辛殊晚的心跟着一动。 隐荷却在此刻贴了贴辛殊晚的脸,她道:“辛小姐,我的情蛊可没有发作。” 但隐荷觉得依照辛殊晚的耐心,她不一定等得了九天,看似平静的面容下,时时刻刻涌动着要吃掉隐荷的气息。 难怪辛殊晚的把柄是唯爱女色。 主子还没有给她布置任务,只是让她这些天一直待在辛殊晚的身边,但如果主子给她的任务是要杀了辛殊晚,那对于隐荷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隐荷想着,试探地举起了手,对准了辛殊晚的心口,辛殊晚不会武功,怎么样,都躲不过去的。 但隐荷没想到,她的手被辛殊晚抓住了,温热让隐荷掌心里的疤痕生出一些痒意,但幸好,还在忍耐的范围之内。 辛殊晚是不会武功,但偏偏她生了一双含情眼。 从这双含情眼里流露出来的情意围住了隐荷,辛殊晚道:“情蛊没发作,就不可以亲了吗?” “什么?” 隐荷还没反应过来,忽然瞪大了眼睛—— 辛殊晚正在吻她掌心里的那道疤痕。 隐荷心头滚烫。 …… 两人入夜才从荷花池回去,辛殊晚折了些荷花准备插瓶,隐荷的手里也抱着三两枝,荷花的荷茎透着水意,可隐荷的手仍旧在发烫,她甚至觉得荷茎的水意越发让那些灼热渗透进了她的身体里,乃至在全身游走。 安青和依云看着两人回来,吩咐婢女掌灯,又让人开始上菜。 用完饭之后,安青告诉辛殊晚,她将隐荷安排到了西厢房。 辛殊晚的院子里,有很多空厢房,安青估摸着小姐不愿意和人隔得太远,于是挑了间离辛殊晚最近的厢房。 却没想到,辛殊晚还是不满意。 她放下手中的杯子,腕上的镯子随着她的动作碰撞到了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吸引了隐荷的注意力。 辛殊晚道:“她和我一起,住在东厢房里。” 女配她是双面死士(6) 隐荷很想拒绝。 作为一个死士,她从来都是住在树上、房梁上,皇子府每个被光照不到的角落,都可能是她的栖身之地。 只有在休息的时候,隐荷才会回到她的住处,那是一处独属于死士的院子,乏味枯燥、死气沉沉,和辛殊晚的院子有着最本质的差别。 但隐荷转念一想,她是应该和辛殊晚住在一起,不然拿什么引诱辛殊晚呢。 一旦辛殊晚不再上钩,她不能完成任务可就糟糕了。 隐荷这样想着,起身跟着辛殊晚去了东厢房。 东厢房又大又明亮,甚至奢侈到会用硕大的明珠来照明,隐荷的瞳孔被那些光亮照得流光溢彩,从此以后,隐荷就不用再在黑暗里栖身了。 辛殊晚对待每个想要亲近她的人都是这样的吗? 倘若有人居心叵测地靠近她,隐荷只会将人抓起来。 辛殊晚就像是一个迷一样,身上不知道藏了多少秘密,等着隐荷一点一点去探究。 隐荷和辛殊晚进来之后,安青和依云抱来了两个瓷瓶,是她们刚刚从库房里面翻出来的。 小姐说要插花,她们不知道什么样的瓷瓶合适,于是挑来了两个。 真奇怪,其实小姐没那么喜欢花,院子里的花园还是摄政王在时,特意让花匠设计打造出来的,当时安青和依云只以为这是摄政王用来讨小姐欢心的。 后来想想,当时女帝的身体已经不好,摄政王可能早就想到了以后会发生兵变,留下这座花园,为的也是给小姐留下个念想吧。 摄者王走后,花园随着小姐的长大,也日渐繁盛,像是思念无休无止,哪怕是过了十年,也不会停歇。 安青和依云将两个瓷瓶放到桌子上,安青余光瞥见,坐在另一侧的隐荷,正托着腮,漫不经心地用手指一下又一下抚过荷花的花瓣,她身上那件粉色的衣裙,将她也衬出了如同荷花一般的娇妍颜色。 安青这下知道,到底是谁喜欢花了。 依云问辛殊晚要留下哪一个瓷瓶,辛殊晚让隐荷选。 隐荷在一青一白中纠结,最后要了那个青色的瓷瓶,安青和依云出去了,临走前,她们将窗户关上,又将床帐放下来。 玩着荷花的隐荷抬起头,打量了一眼床帐,她记得,月白的床帐如同月光一样倾泻下来,接着辛殊晚的吻就会落在她的身上。 水润的唇瓣格外撩人。 辛殊晚拿起一枝荷花,她的纤纤手指捏住荷茎,白的白,绿的绿,隐荷不小心拽掉一片荷花花瓣,连眼皮都发着烫,吻过她之后,辛殊晚会再一次用手指划过那些吻痕。 明明是一双柔软白皙的手,却能带来极致的反差感觉。 隐荷突然握住辛殊晚的手,她有心将辛殊晚的每一根手指都细细地摸过,摸到一半,隐荷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抬头,发现辛殊晚正笑着看着她。 那笑温温柔柔的,没什么坏心思,但辛殊晚给隐荷解情蛊的时候,也是这么笑的。 隐荷周身一烫,她也没打算将她的行为都推到情蛊上面去,反正她和辛殊晚都已经…… 辛殊晚贪恋她,她又何尝不记得辛殊晚带给她的那些滋味。 隐荷起身坐到辛殊晚的怀里,她环住辛殊晚的脖颈,这姿势一天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隐荷都开始习惯了。 仿佛她和辛殊晚生来就该如此亲密,彼此之间有斩不断割不掉的联系,可以用一个词概括—— 宿命。 她和辛殊晚宿命般地相遇了。 隐荷有些想笑,她一个死士就连命都不是自己的,谈什么宿命? 最好是主子尽快给她下任务,完成之后,她也好及时抽身,不然她也不知道和辛殊晚待在一起久了,会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变化。 毕竟现在宿命都从她的脑子里蹦出来了。 辛殊晚手中的荷花不经意间拂过了隐荷的脸,辛殊晚问:“隐荷小姐,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伤? 从主子吩咐下来的那一刻起,隐荷就忙着引诱辛殊晚,哪里还记得她身上的伤。 引诱人对于隐荷来说,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隐荷只是个刻板无趣的死士,根本不会引诱人,这些往怀里坐、勾脖子的引诱技巧,都是隐荷临时从书里学来的。 如今看上去,效果斐然。 隐荷想了想,她道:“大约是因为是你上的药,已经好了大半了。” 多说两句好听的话,也是书里的技巧之一。 辛殊晚大概很满意隐荷说的这句好话,隐荷对上辛殊晚的眼睛,看见她的眼里浮上真切的笑意。 辛殊晚道:“那就是还没好全,等会儿我帮隐荷小姐继续涂药吧。” 隐荷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她忽然笑了。 这笑没有她此时扮演着的美人的含羞带怯,更像是昨日的死士隐荷,张牙舞爪的,隐隐带着对辛殊晚真实目的了然。 她就知道辛殊晚不是纯粹想给她上药。 隐荷很快意识到自己的错处,她垂下眼帘,在辛殊晚的耳朵边轻声道:“辛小姐,原来你是这个意思。” 辛殊晚兴致勃勃地问:“我是什么意思?” 隐荷没有回答辛殊晚的问题,而是好心地提醒辛殊晚:“辛小姐,你最好去问一问那个阿婆,情蛊没有发作的时候,对你有没有妨害。” 免得辛殊晚这个色鬼,凭着一颗不轨的心,到时候也染上情蛊了。 隐荷心想,这可不关她的事,她都已经提醒辛殊晚了。 她这话原是讽刺,谁知道辛殊晚认真道:“我会的,多谢隐荷小姐为我着想。” 隐荷:“?” 所以辛殊晚真的有这样的心思? 隐荷拢着衣服从辛殊晚怀里站了起来,她向着辛殊晚伸出手,“不如你将药给我,我自己来?” 她以为辛殊晚会推辞几番,到了最后,药也不会到她手里,但是…… 隐荷盯着自己的掌心,上面是一个漂亮的青色瓷瓶,隐荷认得这个瓷瓶,辛殊晚当初给她上药,用的就是这个瓷瓶。 就这么容易就到手了? 将瓷瓶给了隐荷之后,辛殊晚开始插花。 荷花太多了,要高低错落才好看,因此辛殊晚的手边摆着一把剪刀,隐荷盯着她,辛殊晚却在专心致志地修剪手中的荷花。 隐荷趁机背过身,看了看那瓶伤药。 伤药还剩下大半瓶,隐荷自小便与各种伤药打交道,可是她闻了,抹了,都不知道这到底是瓶什么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