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怡然自得的隐荷,突然就有几分受不了了。 她松开床帐,腾出手来推了辛殊晚一把,眉眼间沾染着浓烈的媚色,她苛责道:“辛小姐,你就是这么帮我解情蛊的吗?未免也太不用心了。” 隐荷说这话的时候,十分娇俏,就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无理取闹下藏着一点迫不及待。 这样还不够,只是这样的程度也未必解得了情蛊。 可情蛊真的还在影响她吗? 隐荷浑身一震,她恍然明白了,不是因为情蛊。 抬起脑袋的辛殊晚一眼望进了隐荷的眸中,隐荷同样能够透过辛殊晚的眼睛看见自己,她眼神清明,并没有受到情蛊的影响。 今天晚上发作的情蛊,好像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发挥了一下它的威力,之后就特别沉闷,如果不是辛殊晚和隐荷还惦念着,恐怕早就忘记情蛊这回事了。 可没有情蛊,她们这又是在做什么呢? 没有情蛊,隐荷还和辛殊晚困在这一方小小的暧昧天地做什么? 隐荷皱着眉,她想了又想,却终究没有想明白,只好将目光投向辛殊晚,谁料分外可靠的辛小姐,看似是在想办法,但只是在望着隐荷出神。 只要隐荷在这里,她的眼里便只剩下了隐荷。 辛殊晚的身上确实没有情蛊,她眼前的隐荷就是她的蛊,这份因为隐荷而独一无二存在的情蛊早就深入了辛殊晚的心,无药可医,无法可救。 除非将辛殊晚的心也一并舍去。 隐荷还没开始喜欢辛殊晚呢,辛殊晚就已经将她的心捧给隐荷了。 这样爱恋痴绝的眼神,隐荷并非没有见过,只是这样的眼神大多对应的是金银财宝,是无上权力。 绝不是一个人,人在这些东西面前向来是渺小的。 隐荷低了低头,她倒是真的有些羞怯了。 下巴被辛殊晚抬起,辛殊晚道:“隐荷小姐以为呢?” 隐荷眨了眨眼睛,她问:“以为什么?” “以为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辛殊晚一面说话,一面握住了隐荷的手。 早在辛殊晚为隐荷女配她是双面死士(12) 辛殊晚下朝回来,看见的就是隐荷托着腮,曲着手指去逗弄荷花时的样子,她还没来得及绾发,乌黑发亮的头发铺满她的后背。 辛殊晚轻唤隐荷的名字,隐荷回过头,露出的却是一张比荷花还要娇艳的脸。 隐荷站直了身子,却一时没有朝着辛殊晚过去,她倚靠着桌子问:“今日回来得这样早?” 隐荷不过来,辛殊晚便走到她的身边,今日阳光很好,刚刚从外面回来的辛殊晚身上仿佛都带着阳光的味道,和她身上的香气一起温暖地浸入隐荷的心中。 隐荷埋首在辛殊晚的颈窝里嗅了一口,辛殊晚问她:“回来得早一点不好吗?” 隐荷抬头,挑眉看向辛殊晚:“难不成你跟陛下说,府上有美人,才要尽快赶回来?” 摄政王府本来就四面楚歌,辛殊晚要是真的这样说,反而会让皇帝抓住把柄。 辛殊晚笑了笑,带笑的脸进入隐荷的眼中,她轻声道:“我要是说,也只会是府上有娘子。” 隐荷一顿,“府上有娘子?” “你我耳鬓厮磨,同床共枕,难道还算不上妻妻吗?” 辛殊晚说话时的语气温柔缱绻,一如她们昨天夜里亲密纠缠的时候。 原来辛殊晚存的是这份心思。 做辛殊晚的娘子? 这样的事情,她从没想过。 她久久不说话,辛殊晚也没再问她,辛殊晚的手指没入隐荷的发间,她道:“隐荷小姐,我为你绾发?” 隐荷绕着辛殊晚垂下来的头发,她的头发用一根银簪盘起,刚刚取了帽子,看起来有些凌乱。 隐荷想起,她杀人的时候也经常这样,只是不用银簪,发间常常插着筷子或树枝。 辛殊晚这样,为的是去上朝,她那样,为的却是方便杀人。 隐荷也说不清心中到底涌动着什么样的情绪,这一次的任务,总是让她忍不住乱了心思。 隐荷道:“好。” 依旧是昨日的金钗,斜着插入隐荷的发间,金钗上坠着的流苏轻晃,落在上面的光晕,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辛殊晚在身后悠悠道:“隐荷小姐,好漂亮啊。” 隐荷回头,看向辛殊晚,眸光潋滟,引得辛殊晚来吻她。 两人从房中出来,安青和依云才吩咐人上菜。 离东厢房不远的地方,有一间厅堂,因为正对着院子中央的那座花园,又叫做花厅。 花厅不光能赏院子里的花,就连花厅里面也是细细布置过的,辛殊晚知道隐荷喜欢花,因此她们用饭,常常都是在花厅。 花厅桌子上摆着不少琉璃瓶,瓶中插着蔷薇,蔷薇花最是娇贵,往往第一天采来,第二天再去碰它那些花瓣,就该纷纷扬扬地往下落了。 隐荷一碰,花瓣落到她的手背上,快要将她的整只手都淹没了,鼻尖满是蔷薇花上的馨香。 隐荷皱了皱鼻子,辛殊晚伸手将她的手捞出来,又拿帕子仔细地擦过隐荷的手。 隐荷道:“我不喜欢蔷薇花的香气。” 辛殊晚有些意外,她还从未听说过老婆不喜欢什么花,老婆一向爱花,对这些花的香气那更是爱屋及乌。 不过老婆都已经这么说了,辛殊晚道:“那就不在这里放蔷薇花。” 隐荷和辛殊晚坐下,辛殊晚习惯为隐荷布菜,她和隐荷才认识半个月,就已经熟知隐荷爱吃什么了。 隐荷看着面前的碟子堆满她爱吃的东西,她作为死士,倒是有这个察言观色的能力,能看得出来。 有些达官贵人的喜好往往有人特别留意,有时候为了讨好这些人,还有人专门花钱去买她们的喜好。 但辛殊晚的喜好从来不为外人道也,而她只是个死士,她的喜好更是无从打听,辛殊晚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辛殊晚又不是死士,她是堂堂摄政王的独女,根本犯不着去观察旁人喜欢什么。 隐荷支着脑袋,辛殊晚好像很了解她,很在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