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苒就是想要辛殊晚也送她一样礼物,原本她以为这样会很突兀,但没想到辛殊晚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甚至笑得有点宠溺。 桑苒看着辛殊晚的笑容想,这笑到底是因为辛殊晚对所有师妹都一视同仁,还是因为她,因为这个叫桑苒的人? 趁着桑苒不注意,辛殊晚抬手,揉了一把桑苒的脑袋,她纵容道:“师妹,去挑吧。” 往常辛殊晚揉桑苒的脑袋,桑苒会炸毛,但这一次桑苒攥紧手,她不太满意。 辛殊晚就是拿她当小孩子看待,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源自她是师妹。 师姐与师妹,蓦然间,成了桎梏。 “师妹,这个如何?” 辛殊晚唤着桑苒,声音婉转动听,桑苒看过去,辛殊晚手里正拿着一个吊坠。 桑苒走到辛殊晚的身边,辛殊晚问:“师妹喜欢吗?” 桑苒道:“喜欢,想要。” 辛殊晚随便给她点什么都可以,越多越好。 最后这个愿望自然是实现了。 辛殊晚挑了不少东西,漂亮的珠花,精致的坠子,还有三两枝杏花。 桑苒拿起一枝杏花在手里转着,她问:“赵家镇还有杏花林吗?” “嗯,那姑娘说,就在镇子外,远远的看过去,白色的一片,不过杏花的季节快要过去了,杏花都谢得差不多了。” “既然是如此,更不能错过这一场春景了。” 桑苒拉住辛殊晚的手,辛殊晚问:“师妹要去看看?” “师姐不去?” “师妹兴之所至,我理当陪着。” 又是师妹! 只可惜最后还是没有去成,桑苒和辛殊晚同时收到孟丛的传信,孟丛让她们尽快赶回去。 到了赵宅,孟丛正站在朱红色的大门前,低着头端详着什么东西。 辛殊晚和桑苒走过去,桑苒问:“怎么了,师兄?” 孟丛侧过身子,辛殊晚和桑苒这才看见大门上的大片血迹,就像是有人端着一大盆血往上面泼一样。 桑苒道:“这东西这么凶啊?” 孟丛沉声道:“无论如何,今天晚上都一定要小心警惕。” 桑苒点头:“是了,是了。” 小师妹平时就十分敷衍,怎么到了今日,给他一种更敷衍的感觉了。 他还想继续说,发现桑苒和辛殊晚已经径直绕过他,上了长廊了。 不太对劲,难道小师妹发现了什么? 回到房间里,辛殊晚和桑苒开始整理从街上买来的东西。 辛殊晚将铜镜拿过来,她取出一支珠花问:“师妹要不要试一试?” 桑苒道:“方才在街上不是都试过了吗?” 辛殊晚又举起一个坠子,“那这个呢?我帮师妹带上吧?” 明明辛殊晚的语气和神情都和之前一样,但桑苒就是隐隐有些烦躁。 “师妹?” “嗯,师姐帮我戴上吧。” 坠子挂到了腰间,桑苒低头看着弯着腰的辛殊晚,她的手抚过坠子,忽然道:“师姐,不要叫我师妹了吧。” 辛殊晚直起身子问:“那叫什么?” 女配她是乖张师妹(10) 桑苒对上辛殊晚的眼睛,指腹已经将坠子摸了又摸,她固执道:“什么都好,反正不要师妹。” 辛殊晚意外道:“可我们是同门,我不叫……” 辛殊晚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桑苒打断了,桑苒的语气有些急切,她捧着辛殊晚的脸道:“师姐,你不要逼我……” 辛殊晚眨了眨眼睛,她抱住桑苒,轻轻拍着桑苒的背,在桑苒的耳边低声道:“那我以后叫你苒苒?” 声音很轻,桑苒几乎被蛊惑得失去了神志,有许多人叫她苒苒,明明是相同的两个字,但却在辛殊晚这里,有了不同的效果。 “苒苒。” 桑苒一顿,她回过神,看向辛殊晚,她总觉得辛殊晚是欲言又止,苒苒之后还跟着别的话。 就像她。 她并非是因为辛殊晚继续唤她师妹而急切,她是想要吻辛殊晚而内心燥热。 辛殊晚看桑苒这个样子,她故意逗道:“师妹也不喜欢苒苒这个称呼?” 她有些为难道:“那我该叫师妹什么呢?” 桑苒挑了挑眉:“辛殊晚……” 桑苒一怔,从前一口一个师姐的时候,桑苒没觉得,此时唤了辛殊晚,她心中涌动着熟悉的感觉,就连心内快要消失的狂热,都比之前厉害千百倍了,催促着桑苒向前。 桑苒将辛殊晚抱紧了,脑袋枕在辛殊晚的肩膀上,随后竟然贴着辛殊晚的脖颈蹭了蹭。 辛殊晚摸了摸桑苒的脑袋,她眉眼弯弯,笑着道:“苒苒这话要是让师父听见了,估计会说你没大没小。” 抱住辛殊晚就不撒手的桑苒眼里的狂热慢慢消退,她又蹭了蹭辛殊晚,发丝在不经意间扫过辛殊晚的脸,桑苒不以为意道:“没大没小,好做些其它的事。” “什么?” “师姐今日吃药了吗?”桑苒问。 “还没有。” “我替师姐拿。” 桑苒伸手在辛殊晚的腰间摸了摸,摸到了那个白色小瓶,从里面倒了药丸出来,桑苒仰头看着辛殊晚,药丸安静地待在她的掌心。 辛殊晚吃下药之后,桑苒往她的唇边塞了一颗蜜饯。 上次买的还剩下不少,但口中的这颗,却是不同的味道。 辛殊晚讶异道:“苒苒什么时候买的?” 桑苒没说,她只是还环着辛殊晚的腰道:“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嗯。” 桑苒皱眉道:“只是一个嗯?” 她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辛殊晚,要夸夸的意味明显。 辛殊晚道:“苒苒很厉害。” 不知道为什么,桑苒还是有些不满。 明明辛殊晚都已经不叫她师妹了,但苒苒好像也不够,她和辛殊晚之间,应该有一个独一无二、更加亲密的称呼。 娘子。 这两个字忽然从桑苒的脑中闪过。 桑苒恍然大悟,原来师姐或是师妹都不重要,桑苒只是开始喜欢辛殊晚了。 辛殊晚看着桑苒失神的眼睛,她问:“怎么了?” 桑苒却看向摆放在桌子上的三两枝杏花,她道:“师姐,我们先把杏花插起来吧。” 今天先到此为止吧,她应该学会满足。 好端端的怎么又叫师姐了,但辛殊晚却敏锐地感觉到,她好像离桑苒更近了一步。 辛殊晚眉心一动,她道:“好。” 赵志晟奉她们为上宾,桑苒不过是想要一个插花的瓶子而已,赵宅的丫鬟很快就为她找来了一个青色的瓷瓶。 这个瓷瓶让桑苒想到辛殊晚。 辛殊晚是薄雾下的青山,透着清冷,可眉眼盈盈,又像极了多情的湖水。 辛殊晚辛殊晚……桑苒的脑子里全都是辛殊晚。 插花是桑苒提起的,但她现在支着脑袋看着辛殊晚将杏花花枝修剪成合适的样子。 她眼里没有花,只有辛殊晚。 杏花不多,三枝讲究一个高低错落。 桑苒从其中取走一枝,在她的指尖转着,她道:“辛殊晚,你的拈花漫杀里面有杏花吗?” 话落,就有漫天的杏花飘下来,有些还落到了桑苒的肩膀上。 两人就在这场杏花雨中对望。 桑苒在拈花漫杀中感受不到丝毫杀意,甚至只要她在这场花雨的笼罩下,她就会觉得安心。 因为拈花漫杀的对象不是她。 因为辛殊晚从来不会伤她。 “我见识过了,”桑苒将手里的杏花放入瓶中,她眼睛发亮道:“师姐真是好本事。” 辛殊晚拿着手里的瓶子,纤细的手指被那青色一衬,更加白皙了。 桑苒一顿,她为何总是对辛殊晚的手目不转睛? 连带着还有辛殊晚的脸。 辛殊晚整个人都像是住进了她的心里一样。 辛殊晚问:“师妹,放到哪里?” 桑苒接过辛殊晚手里的瓷瓶,不经意间触碰到了辛殊晚的手指,也许是修剪花枝的缘故,辛殊晚的手有些凉。 桑苒更加心猿意马,她将瓷瓶放到窗台上,微风吹过,枝头的杏花摇摇晃晃,在室内洒出些春意来。 桑苒望了望屋外的那棵海棠枝头,辛殊晚走过来,同她并肩而立,辛殊晚问:“在看什么?” 桑苒环着手道:“我看那喜鹊怎么不来了。” 辛殊晚以为她是担心今晚的事情,她道:“也许是风雨欲来呢。” 那么问题来了,她如今是骤然开窍了,那她的好师姐,什么时候才会开窍呢? 不会一直不开窍吧? 辛殊晚咳嗽了两声,像是被这风吹的,桑苒正要将窗户合上,外头就飞来了一只喜鹊,正在海棠枝头上,舒展翅膀。 桑苒牵住了辛殊晚的手,两人齐齐望着树上的喜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