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着冰激凌,阮以蓁感觉自己的心平静了不少,她问:“罗姨,我上次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罗静道:“已经查到她以前的地址了,但还是没有她现在的消息。” 罗静想了想,又道:“蓁蓁,其实你可以跟你妈妈商量的……” 但是被阮以蓁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我不要,我已经成年了,需要学会自己解决事情。” 罗静觉得阮以蓁说得有道理,便没有再说了。 晚上是新食谱,酸甜口味的菜大幅缩水,不过阿姨给阮以蓁准备了饭后甜汤。 阮以蓁捧着碗,看了一眼怡然自得的迟安,这跟没改有什么区别。 喝完甜汤之后,阮以蓁跟迟安说,她要出去一趟。 迟安看一眼外面的天色,她问:“你约了姜时和方楚?” “没有,妈妈,我有点事情要处理。” 阮以蓁这么说,多半是不想让迟安知道的事情,迟安明白,孩子大了,她应该放手一部分,让孩子自己好好锻炼一下,不然以后阮以蓁怎么继承她的事业? 迟安道:“好吧,搞不定记得给妈妈打电话。” 阮以蓁一瞬间幻视自己其实是位千金,哪怕她的身后是一片火海,她妈妈都会在前面等她。 迟女士……真的挺酷的。 阮以蓁点头道:“好的。” 迟安看向另一边喝甜汤的罗静,她道:“你应该会陪蓁蓁去吧。” 罗静一脸严肃道:“迟总,记得给我加钱。” 迟安:“……” 罗静循着地址开过去,停在了一条巷子口前。 车子进不去了,只能下车步行。 阮以蓁看着眼前的巷子,皱了皱眉。 巷子里面实在是太暗了,和外面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像极了池叶。 阮以蓁不喜欢这样的地方,可她同样不能让池叶不明不白地转学。 罗静一看这地方这样暗,也不放心阮以蓁一个人独自进去,她从后备箱取了一支手电出来,陪着阮以蓁一起往里走。 手电光乱晃,照亮巷子墙壁上的斑驳。 轮到阮以蓁和这里格格不入了。 罗静问:“蓁蓁进去以后,打算怎么办?” 见阮以蓁看着她,罗静耸耸肩道:“现在是下班时间,我是你如假包换的罗姨。” 阮以蓁一步一步走得坦荡,她道:“问问池叶的邻居,也许她们会有池叶的消息。” “好。” 穿过狭窄的巷子,眼前豁然开朗,这里有路灯,可光芒太暗,不过附近的民居都开着灯,虽然还是不如外面明亮,但至少没有刚才那样暗了。 这里的一切对于阮以蓁来说,都是陌生的。 阮以蓁还能听见房子里交谈的声音,其间混杂着炒菜声,十分有烟火气息。 阮以蓁和罗静继续往前面走,阮以蓁问:“还没到吗?” 罗静看了一眼上面的门牌号,她道:“还得往里面走。” 阮以蓁突然看见角落里有几道黑色的影子,她和罗静慢慢靠过去,手电光也随着她们缓缓移动。 光影里,除了冷硬斑驳的墙之外,有了一点毛绒绒的质感。 阮以蓁眼睛一亮,原来她方才看见的黑影,是几只聚在一起吃饭的小猫。 碟子里的食物满满当当的,应该是才有人喂过。 手指微动,阮以蓁很想摸一摸这些小猫。 罗静看出阮以蓁的意图,她提醒道:“蓁蓁当心被它们抓到。” “我知道了,罗姨。” 阮以蓁弯着腰看着那些乖乖吃饭的小猫,它们吃饭的时候,耳朵还会一动一动的,绒毛跟着轻轻颤动,阮以蓁的手落到其中一只小猫的背上—— 好软! 看完小猫吃饭,阮以蓁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不知道哪里发出一声巨响,小猫们受了惊吓,四处乱窜,有一只小猫还冲向了阮以蓁,阮以蓁本能地向后退,想要避开那只小猫,却不小心踩到地上的一根棍子,她人往后一仰就要滑倒—— 罗静被这些毛绒绒的生物隔在了阮以蓁的旁边,她眼皮一跳,就要伸出手拉住阮以蓁。 但有人抢了先。 阮以蓁被人扶住了,那人的香气沁人心脾。 手电筒的光照亮那个人的脸—— 阮以蓁惊讶道:“辛殊晚,你怎么在这里?” 女配她是傲娇同桌(5) 阮以蓁的眼睛本来就很漂亮,此时眼中因为惊讶而闪动着微光,更漂亮了。 注视着辛殊晚的时候,总是让辛殊晚心口发软。 扶着阮以蓁站直,辛殊晚才松开手,她道:“我家在这里。” 阮以蓁穿着一条长款连衣裙,夏天的布料本就轻薄,后腰失去辛殊晚掌心的温热之后,阮以蓁一顿,接着才道:“你也住在这里?” “也?” 辛殊晚离阮以蓁近了一点,她眉眼低垂,又在路灯光亮的边缘,照不亮她的整张脸,而一直用手电照着一个人,也不太礼貌,罗静早就将手电筒移开了。 阮以蓁突然就看不清辛殊晚的神情了。 辛殊晚静悄悄地矗立在黑暗之中,阮以蓁敏锐地感觉到,辛殊晚没有刚刚温和了。 辛殊晚低声问:“阮同学是来找人的吗?” “嗯。” “找谁?”辛殊晚控制不住地追问。 阮以蓁却笑着道:“辛殊晚,你在学校里的时候,好像没这么好奇吧?” 辛殊晚直接否认,“我一直都这么好奇。” 不过可能要加上一个前缀,她是对老婆的事情一直都很好奇。 阮以蓁眨了眨眼睛,她的眼睛湿漉漉的,仿佛泡在水里的两颗黑曜石,很像是刚刚聚集在这里一起吃饭的小猫,狡黠中,又不失天真可爱。 没什么好隐瞒的,阮以蓁道:“我是来找池叶的。” 辛殊晚道:“池叶前几天就已经搬走了。” “你知道?” “池叶是我的邻居,我可以带阮同学过去。” 很热心。 但……辛殊晚的声音听起来,可没那么热心,仿佛只是在进行一个她并不能拒绝的要求。 说起来,阮以蓁这几天和辛殊晚相处,确实没有见过辛殊晚拒绝人。 辛殊晚是不是不会拒绝人啊? 那她不就摇身一变,成了欺压普通学生的恶霸大小姐了吗? 大小姐歪头想了想,她向来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她环着手,身子向着辛殊晚的方向前倾,她道:“辛殊晚,你其实可以拒绝我。” 辛殊晚不明所以,“我为什么要拒绝你?” 阮以蓁脱口而出:“因为你不愿意啊。” 方才的小猫又回来了,它们喵喵叫着,听在阮以蓁的耳朵里有点尴尬的意味。 不过话都已经说出去了,阮以蓁直直看着辛殊晚。 仍旧看不太清。 而阮以蓁的头顶就是路灯,辛殊晚对阮以蓁的神情一清二楚。 辛殊晚轻声道:“我是愿意的。” 说完,她向前走了一步,整个人都脱离了刚刚的黑暗,步入阮以蓁所在的小片灯光中。 昏暗的灯光却能将她的眉眼照得温润如玉,阮以蓁觉得辛殊晚走过来的那一刹那,自己的心也被轻轻撞了撞。 辛殊晚朝阮以蓁伸出手,她道:“我们走吧,阮同学。” 阮以蓁偏头看了一眼罗静,罗静明白她的意图,“蓁蓁,我去车上等你。” 阮以蓁点点头。 很奇怪,她刚刚还步步小心,十分警惕,但现在看见辛殊晚、知道辛殊晚也住在这里之后,她骤然松了一口气。 哪怕是这里依然不够亮堂,阮以蓁也可以接受了。 阮以蓁去握辛殊晚的手,却在两个人掌心相贴的时候,嘶了一声。 辛殊晚的表情变了变,她捧起阮以蓁的手,担忧地问:“怎么了?” 不等阮以蓁回答,她就看见了——阮以蓁掌心里有一道猫抓的痕迹,不算严重,但在阮以蓁白嫩的手心上看起来,还是有些骇人。 阮以蓁道:“可能是刚刚不小心被抓到了。” 辛殊晚抿了抿唇,嗯了一声。 辛殊晚抓着阮以蓁的手没松,甚至隐隐比之前力气更大了几分,阮以蓁问:“是我的手被抓伤了,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不疼吗?” “疼倒是有点疼……” 阮以蓁如实说了,只不过还没说完,她就突然瞪大了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辛殊晚捧着她的手吹了吹,细小的气流拂过阮以蓁的手心,疼意舒缓,取而代之的则是痒意。 阮以蓁不太自在地动了动,她唤了一声:“辛殊晚。” “嗯。” 辛殊晚换了一只手拉着,将阮以蓁领进自家院子,两人站在洗手池边上,辛殊晚道:“需要用水冲一冲。” “好。” 辛殊晚将水龙头拧开,水流流过阮以蓁的掌心,辛殊晚回了一趟家,取来了碘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