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一年前,街角悄然出现了一家没有招牌的酒吧。 人们称它为「极乐园」。 这里的酒价谈不上廉宜,却也算不上昂贵。 然而,客流始终络绎不绝。 原因无他——所有人都想亲眼见一见那位神秘的酒吧老板。 他拥有一种超越种族审美共识的吸引力。 柔软的黑发略显凌乱。 最令人过目不忘的是他那双异色眼眸…… 笑起来亲和力拉满。 更多时候,店主只是懒洋洋地倚在吧台后,手指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调酒器。 动作随意而优雅。 然而,这份赏心悦目之下,涌动着更为暗潮汹涌的欲望。 许多常客在凝视他时,都会不自觉地喉结滚动,吞咽口水。 吸引他们的,远不止是那副皮囊。 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在他们心底滋生: 好想…… 好想取代他手中那只剔透的玻璃杯啊…… 渴望能被那修长苍白的手指触碰。 渴望能盛装他亲手调制的液体,哪怕最终命运是被一饮而尽或随意搁置。 渴望能进入他视线焦点的那一瞬间…… 他像一座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深渊。 明知危险,这些来自不同种族的生物,却心甘情愿地沉溺于这场无声的臣服之中。 而他,只是偶尔抬起那双异色的眼眸,扫过面前形形色色,但眼中都写满痴迷的“客人”,唇角微微翘起: “要来一杯吗?” …… ——————正文完结—————— 番外:55的前世——发小篇(1) 巫雾自幼便深知如何最大化利用自身优势。 那张得天独厚的面孔,是他最早掌握并且运用最娴熟的武器之一。 他发现,只要自己稍稍放软眉眼,再配上一个温柔的微笑。 然后用那双漂亮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对方…… ——就好像眼里只有对方一个人那样。 对方就会不自觉地下意识放松警惕,开始滔滔不绝地倾诉心底的烦恼与秘密。 ——当然,这些掏心掏肺的困扰与私密,在巫雾这里,多半只是被当作无聊时解闷的“笑话”来听。 他缺乏真正的共情能力,他人的悲喜于他,不过是观察世界的有趣样本。 但这个社会似乎总是对“温柔”的表象抱有不切实际的善意,给予更宽的容忍边界。 或许也可以将这一切简单归结为颜值问题。 一张足够赏心悦目的脸,总能轻易获得许多不成文的特权与宽容。 反正,无论走到哪里,巫雾似乎总是被无形偏爱的那个。 他习惯了这种偏爱。 巫雾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 …… 巫雾的出生,源自一场标准的商业联姻。 他的父母各自拥有庞大的事业与社交圈,结合不过是为了应付家族长辈对“继承人”的执念,是一项精心规划后的义务。 他,巫雾,便是那枚被期待用来稳定局面的、名为“继承人”的棋子。 而他确实也“优秀”得无可挑剔。 ——完美符合那些人的期待。 学业、礼仪、才艺、社交……他永远是“别人家的孩子” ——温柔有礼,聪慧过人,举止绅士,风度翩翩。 他扮演着家族所需的、光鲜亮丽的继承人形象。 他做过最“出格”、也最让家族长辈痛心疾首的决定…… 便是在成年后,平静而坚决地拒绝了继承庞大家业的既定路线,转而投身于“不务正业”的写作。 当然,即便是任性的选择,巫雾依然做到了极致。 天赋让他迅速崭露头角,成为了金字塔尖的顶尖作家。 版权收入足以让他过得极其优渥,彻底摆脱了经济上的任何掣肘。 …… 然而,这完美无瑕的“别人家孩子”形象,仅仅是一张对外展示的精美面具。 只有那些与他一起在顶级圈层的玻璃罩里长大的几个所谓的“发小”,才能接触到巫雾最真实的样子 ——脾气超级大,而且还总是喜欢扇人脸。 当褪去所有需要应付外人的社交礼仪,只与这几个知根知底的家伙待在一起时,巫雾便会彻底卸下那层温柔的伪装。 那时的他,骄纵、任性、阴晴不定,全凭心情行事。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私人包厢里响起,毫不留情。 被打的是个红发少年,脸颊迅速浮起清晰的指印。 他却只是摸了摸发烫的脸颊,眼神里非但没有愤怒,反而有种诡异的纵容与无奈,声音放得极软:“大少爷……真的不行啊……” 他试图讲道理,尽管知道跟这位少爷讲道理多半是徒劳。 “你胃本来就不好,医生上周才叮嘱过,现在还要吃那么一大盒冰淇淋……等下胃痛起来,难受的还不是你自己?” 少年时代的巫雾,伪装功夫还没有成年的自己那么娴熟。 被反驳后,他更加不耐烦,随意甩了甩打过人的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巫雾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危险的尾音上扬的“嗯?”,眼神不善地扫向红发少年,又瞥向旁边其他几个噤若寒蝉的同伴。 旁边的几个发小见状,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始哄: “雾哥,别气别气,他不懂事!” “就是,我们雾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胃痛了有我们呢,我们给你揉!” “要不……吃一小口?就一小口解解馋?” 他们语气小心翼翼,带着讨好,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甚至连“胃痛了你会难受”这种关心的话,都要拐个山路十八弯,以“我们伺候你”的方式表达出来。 他们太了解这位祖宗的脾气了,生怕哪句话不对,哪个眼神不到位,就会触怒他。 而触怒巫雾最可怕的后果,不是挨打挨骂…… 而是他可能就此冷下脸,将他们彻底排除在他的小圈子之外 ——那对他们而言,才是无法承受的终极惩罚。 看着同伴们焦急哄劝的样子,红发少年虽然挨了打,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足感。 就在这时,巫雾似乎觉得光打一巴掌还不够解气,又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了红发少年那一头醒目的红发,毫不怜惜地用力一扯! “嘶——” 红发少年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生理性的泪水瞬间盈满眼眶。 就在这痛楚之中,他却极其隐晦地,朝着旁边那几个心里有着不易察觉嫉妒的发小们,投去了一瞥。 那眼神里,没有委屈,没有求救。 只有赤裸裸的、近乎炫耀般的挑衅。 ——看吧。 他又碰我了。 这次,他选择的出气筒,还是我。 不是你们。 疼痛成了勋章,粗暴的对待成了独一无二的“恩宠”。 在这扭曲的关系里,能够被巫雾以最真实(哪怕是最糟糕)的一面对待,能够成为他情绪宣泄的特定对象,对他们而言,竟成了某种值得争抢的“殊荣”。 他们早已从最初因为巫家权势而不得不小心捧着的“大少爷”,一步步沦陷…… 然后心甘情愿地,将自己活成了围着他打转、渴求他垂青的……忠犬。 …… 巫雾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面前红发少年那还残留着指痕的脸颊。 ——蠢货。 好贱啊。 然后,他随意地甩开了手,任由对方因这触碰而身体微僵。 他重新坐回包厢中央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上,身体向后陷去,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掌控感。 修长的双腿交叠,这个在旁人做来或许略显随意的动作,由他完成,却透着一股疏离感。 彼时的巫雾,还只是一名高中生。 他身上穿着剪裁优良却被他穿得松松垮垮的休闲服,布料随意地挂在尚未完全抽条的青涩身形上,勾勒出少年特有的清瘦线条。 脚上是一双一尘不染的白色运动鞋,鞋尖随着他小腿细微的晃动。 尽管面容尚存几分少年的稚气,身形也未达到成年后的成熟挺拔,但巫雾脸上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情却早已铭刻入骨。 他微微垂下眼睑,视线扫过面前这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怎么?都不想让我吃?”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或站或靠的几个发小,不约而同地聚集到沙发前,然后动作整齐地蹲伏了下来,仰视着陷在沙发里的巫雾。 ——他们本能地拒绝俯视他。 在任何情境下,巫雾都应该是被仰望的存在。 蹲下,是一种早已融入骨血的,对阶级与权力的无声确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