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雾随手用筷子夹起一根菜心,姿态随意得像是在逗弄宠物。 他目光落在【雕塑师】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吐出带着侮辱性却让听者心跳加速的字眼:“蠢狗,张嘴。” 【雕塑师】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立刻大大地张开了嘴巴,喉咙里甚至发出了一声急切的呜咽。 巫雾手腕一松,那根菜心便直直落下,精准地掉进【雕塑师】张大的嘴里。 【雕塑师】立刻咀嚼起来,仿佛口中不是普通的蔬菜,而是什么琼浆玉肴。 他的脸颊因激动而泛红,眼眶湿润,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这是先生喂的! 先生亲手赐予的! 先生!!! 他恨不得将这一刻的感觉烙印在灵魂里。 先生给军方施压 巫雾再次来到了躯体前台。 无视人偶们突然亮起的眼神,他并未多做停留,径直去寻了【狐狸】。 在那间充斥着茶香的会客室里,【狐狸】看着【伊靛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特么的,这祖宗又来找他干嘛? 今天他难得从战场上退下来休息…… 求求了,别搞啊啊啊啊啊啊!!! 【狐狸】面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狡黠而亲切的笑容。 他伸手执起茶壶,为巫雾斟了一杯热气氤氲的清茶。 “唔……”【狐狸】眉眼弯弯,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不知道伊先生今日大驾光临,是有什么指教呢?” 巫雾连半分客套都懒得维持。 他懒洋洋的倚在椅背上,苍白而修长的手指随意端起那杯茶。 他垂眸,轻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液,感受着那点暖意滑过喉间。 还行。 能喝。 这是他内心唯一的评价。 随即,巫雾抬起眼,直直的看着【狐狸】,没有任何寒暄,直奔主题: “你们,找到【幻想种之母】的消息了吗?” 【狐狸】执壶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啧,果然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他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无奈:“伊先生,您也要理解我们的难处……那毕竟是幻想种之母,踪迹诡秘,行踪莫测,我们军部已经动用了大量……” “那就是没有。”巫雾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解释,声音平淡。 但这却像一记冰冷的耳光,扇在了所有铺垫好的言辞之上。 他甚至懒得去听那些借口。 这种效率,真是低下的令人发笑。 巫雾在心底冷嗤。 那个名为【涣】的幻想种之母,大大咧咧地出现在了北部战场的后方。 而这些自称守护人类疆域的军部精英,却如蒙着眼睛的蠢货,对此一无所知。 嗯。 就凭这种可悲的效率和洞察力。 恐怕等到【涣】哪日心情愉悦,要在人类王城的废墟上举行加冕仪式,他们这些家伙,也只会是最后一批得到消息的羔羊吧? …… 一丝极其“温柔”的笑意缓缓攀上巫雾的唇角。 他微微向前俯身,阴影随之笼罩住【狐狸】,带着绝对的居高临下。 “嘘——【狐狸】先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情人间的呢喃,“不要忘记……你们军部,当初答应我的事情啊……” 他故作无奈地轻轻叹息一声。 那叹息里听不出半分真正的惋惜,只有赤裸裸的警告: “我这个人呢,脾气向来不怎么好……这一点,你们应该是知道的,对吧?” 他微微偏头,只是话语中全部都是威胁: “你们应该……也不想看到我,加入幻想种的阵营吧?”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狐狸】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指尖微微收紧。 他深知,这绝非危言耸听。 【伊靛渊】他的行事准则根本没办法用常人的理解来刻画。 他若真的倒戈,对于人类而言,无疑是一场灾难。 偏偏,以目前的情报和力量评估,军部对【伊靛渊】确实没有绝对有效的制约手段。 ——不要财。 ——不要权。 ——对什么都没有兴趣。 毫无弱点。 …… 【狐狸】深吸了一口气。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鲜活,甚至更加灿烂了几分。 仿佛刚才巫雾的威胁只是友人间的玩笑:“好哦~伊先生请放心,我们会加快进度的,一定~尽快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巫雾也笑了起来。 他轻轻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最后一个月。”他笑盈盈地宣布,语气轻描淡写。 这是最终的通牒。 他只给他们最后一个月的时间。 找到幻想种之母的老巢,那么这场各怀鬼胎的交易尚且可以继续。 若是找不到…… 那么,【伊靛渊】将会毫不犹豫地调转锋芒,成为刺向人类文明最锋利、最无情的那一把剑。 而巫雾,很乐意亲手握住剑柄,欣赏那纷飞的血色与绝望。 …… 巫雾看着【狐狸】脸上僵硬的笑容。 银发青年不由得从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嘻嘻,好玩,爱玩~ 他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对方骤然苍白的脸色,才不紧不慢地,丢下一个小小的提示:“【幻想种之母】……来过了哦。” 他的语调轻飘飘的,尾音微微上扬。 ——而你们却连一丝痕迹都未曾察觉呢~ 这无声的潜台词,比任何直接的斥责都更具侮辱性。 “什么?!!”【狐狸】失声惊呼,猛地从座位上弹起,之前的从容荡然无存,他急切地想要追问细节,“伊先生!请等等!它什么时候来的?在哪个区域?形态是……” 然而,巫雾已经优雅地转过身,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任凭【狐狸】在身后如何呼唤,如何追问,他都置若罔闻。 ——听不见听不见~ 不听不听~王八(划掉)【狐狸】念经~ 哦~ 他逃~ 他追~ 他插翅难飞~ 一个不合时宜的烂梗在巫雾脑海中闪过,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