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真是庸俗的桥段。 他漫不经心地想着,将【狐狸】那焦灼的身影与声音彻底抛在身后。 …… 巫雾信步来到后方区域,这里的气氛与前线的紧张截然不同,却弥漫着另一种压抑。 芫它们如同最忠诚的影子,始终无声地跟随在他身后,保持着一段既不敢靠近又舍不得远离的距离。 它们的存在,被巫雾习惯性地忽略了。 没有赞许,没有命令,甚至连一个眼神的施舍都未曾落下。 它们早已习惯了这种被视若无物的状态,只能在内心深处疯狂地自我安慰: 能像这样陪伴在主人身边,呼吸着同一片空气,感受到他的存在,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不能再奢求更多了…… 是的,不能在意,不能抱怨…… 它们将那份渴望被关注、被认可的苦涩,硬生生咽回胸腔里。 至少……至少现在,主人还没有明确地抛弃它们,不是吗? 这种卑微的念头,是支撑它们存在的唯一动力。 巫雾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最终落在了人偶师维修室的一角。 那里,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正蜷缩着,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一双眼睛已经肿得像核桃。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具残破不堪、几乎失去形状的人偶残骸。 ——这种残骸连垃圾站都不会收了。 毕竟损害太大了不是吗? …… 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在巫雾眼底闪过。 他懒洋洋地踱步过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团颤抖的少女:“怎么了?” ——让他听听,有什么难过的事情,正好可以拿来……让他开心一下? 女孩听到声音,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看到是【伊靛渊】那张脸时,哭得更加厉害了。 她断断续续地哽咽道:“伊先生……您、您那时候提醒过我的……是我没用……是我没听您的话……” “可是……可是我没办法啊……我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就随便让我的人偶脱离战场……那样的话,防线可能会崩溃,损失会更惨重……” 巫雾听着女孩充满自责的叙述,头上几乎要冒出两个实质化的问号: 哎?!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他脸上闪过一丝真实的迷茫…… 哦,如果不是他自己……那多半是【设计师】或者【画家】那几个家伙在掌控躯体时随口说过的吧。 他们有时会做一些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甚至有些多余的“提醒”。 ——虽然肯定是为了自己的乐子。 不过,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巫雾突然想到了一个小小的实验。 一丝混合着怜悯与诱惑的微笑,缓缓在巫雾脸上弥漫开来。 他蹲下身,与女孩平视,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仿佛能直抵人心最脆弱的部分。 “想要你的人偶……‘回来’吗?”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他目光落在女孩怀中那具残破的人偶上,又缓缓移回到女孩写满渴望与绝望的脸上。 他微微前倾,薄唇轻启: “我可以帮你哦~” “帮你‘复活’你的人偶,让你和你的造物……重新团聚。” 他的笑容愈发温柔,仿佛在陈述一个即将达成的美好愿景。 “毕竟,看着如此真挚的眼泪,谁能不动容呢?” “而我……” “可一直都是个……乐于助人的‘好人’呐~” 他伸出手指,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残破的人偶,一缕极其微弱的精神力在他指尖若隐若现。 “只需要你……付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代价’。” …… 改造【黑樊】 “给我一点你的血吧。” 女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只要能让她的人偶“黑樊”回来,别说一点血,即便是更珍贵的东西,她也会心甘情愿地双手奉上。 在她模糊的泪眼中,【伊靛渊】大人那温柔的笑容,便是通往救赎的唯一路径。 “好……好的,伊先生,只要您需要……”她颤抖着伸出手指。 巫雾的指尖不知何时捏住了一根细长的银针,他轻轻刺破了女孩的指尖。 一颗殷红的血珠瞬间沁出。 ——还挺好看。 巫雾取出一个微小的水晶瓶,承接住那滴血液。 ——直到接了小小一个瓶底巫雾才停手。 “乖孩子。” 他轻声赞许。 血液到手,青年心底那点恶劣的实验欲便开始蠢蠢欲动。 他在想,若是将人类的生命印记与人偶的核心更深层次地结合,会产生怎样有趣的化学反应呢? 会不会催生出一种扭曲的、介于造物与生命体之间的存在? 而这样的存在,是否会像他身边那群“疯狗”一样,对它们认定的“主人”产生极端而恐怖的独占欲? 哦,对了,他身边那群家伙不算。 巫雾漫不经心地想。 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普通的“对照组”,一个从零开始、由他亲手引导向黑暗的……实验品。 自己这完完全全就是特殊情况,不能算在实验里面的!!! …… 要了一间绝对安静的独立维修室后,巫雾指尖把玩着那盛着血液的小水晶瓶。 他阖上眼眸,一缕极其精纯的精神力,悄然探出,轻柔地包裹住那血液。 以他如今的精神力强度,早已无需如此“迂回”。 他本可以直接要求那女孩向他完全开放精神力图谱,那将更直接便捷。 但转念一想,那样似乎太过无趣,也少了些“亲手雕琢”的乐趣,更像是一种粗暴的掠夺,而非精细的引导。 于是他便打消了那个念头。 ——主要是不太文明。 看人家的精神力图谱和调戏人家也没差了。 仅仅是一滴血液,其中蕴含的信息,对巫雾而言也已足够。 精神力细细感知着血液中残留的精神力波动。 巫雾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嗯…… 倒是他看走眼了。 这女孩,精神力评级居然达到了【a+】这个年纪,算是相当不错的资质了。 她之前哭得那般撕心裂肺,还以为是个精神力低微的废物呢。 果然,悲伤总能轻易地掩盖很多东西。 他漫不经心地取出承载着“黑樊”核心的【魂纸】。 巫雾快速浏览着上面既定的“剧本”,不由得挑了挑眉。 啧,好老套的忠诚与守护的故事。 无聊透了啊。 他开始在【魂纸】上填上了几笔语录。 那是关于“永不分离”、“独占的温暖”、“排斥一切外来者”的暗示种子。 看着那新增的故事,巫雾满意地弯起嘴角。 那小姑娘哭起来的样子,确实挺可爱的,不是吗? 让她未来的“守护者”变得更加“热情”一些,想必会更有意思。 …… 实验的前置准备已然就绪,还需要一点关键的“粘合剂”。 巫雾懒洋洋地唤道: “小触手。”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噗叽!” 一团柔软的,带着湿滑触感的暗色物质,凭空出现在巫雾的脚边,发出欢快而黏腻的声响。 它迅速蠕动着,凝聚成一个不定形的、大约有小型宠物大小的团块。 无数细小的、近乎透明的尖端从团块中伸出,急切而又小心翼翼地朝着巫雾的鞋面、裤脚贴蹭过去。 “母亲~!”声音甜腻得发颤。 母亲~ 母亲~ 好久……好久没有见到母亲了~ …… 实验(1) 小触手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整个形体都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着,噗叽噗叽地不断与巫雾的鞋面进行着紧密的“贴贴”。 “母亲~!” “贴贴呀~” “贴贴~!” 它反复传递着简单的词汇,每一个波动都浸满了病态的痴迷与毫无保留的臣服。 它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母亲”的存在,其他一切皆为空无。 巫雾垂眸,看着脚边这团热情过度、几乎要黏在他身上的造物,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随意地抬起脚,用鞋底不轻不重地踩了踩小触手那柔软滑腻的顶端。 带着一点点安抚意味。 “好了。”青年淡淡地说。 那简单的踩踏动作,却让小触手激动得整个形体都泛起了一层愉悦的涟漪。 ——嘿嘿嘿,母亲陪它玩呐~ 巫雾继续用那懒洋洋的语调下达指令:“给我一截你的触手。” 没有疑问,没有犹豫,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迟疑都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