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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轻笑一声：“嗯……行为艺术？”　　——一群毫无美感的垃圾。　　怪不得【设计师】那么失望呢。　　啧，果然人类就不应该有这么强的好奇心。　　现在感觉还是在家里躺尸比较好哎……　　林澜的睫毛轻颤，笑容依旧端庄：“现在只是暖场杂耍罢了。”　　她俯身为他倒茶时，声音很轻：“待会儿的压轴戏……可是专门为您准备的。”　　巫雾倦怠地阖上眼，任由芫用齿尖衔着葡萄递到他唇边。　　“最好如此。”　　殷红果汁顺着他唇角滑落。　　唔，酸的。　　不好吃。　　当他再度睁眼时，穹顶灯光正巧熄灭。　　整个场馆陷入黑暗，唯有擂台缓缓升起幽蓝的符文阵——　　某种非人的心跳声从地底传来，震得贵宾席水晶杯嗡嗡作响。　　巫雾终于支起身子，任由银发垂落。　　“啊啦……”他勾起唇角，“总算来了点像样的东西。”　　巫雾：呔！浪费时间　　幽蓝符文阵的光芒渐熄，擂台两侧的升降台缓缓升起。　　东侧站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制服肩章上代表a级的银穗因紧张而微微颤动。　　林澜适时俯身低语：“宋清淮，二十一岁，协会近十年最快晋升速度保持者。若此战获胜，便是新晋s级。”　　女人的指尖在黑暗中划过光屏，调出的战绩表上几乎全胜的战绩——确实配得上“天选之子”的称号。　　西侧升降台则站着一位灰袍人，袖口缠绕的魂线如活蛇游动。　　当他抬眼时，眼眸竟如初生婴儿般无暇，丝毫看不出符合他年纪的浑浊。　　——这是s级人偶师“清瞳”李冥鸦的标志性特征，据说他已经50多岁了，但他的身形看起来还像三十几岁的壮年。　　唔，还有，这个s级人偶师身上有一股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a到s的鸿沟，比凡人徒手攀爬悬崖更难。”林澜的呼吸变得轻而缓，“三十年来，七成所谓天才都摔死在这道天堑下。”　　巫雾忽然轻笑出声。　　他支着下颌：“那孩子瞳孔在发抖呢……真可怜。”　　看起来和被雨淋湿的小狗一样哎……　　指尖随意一勾，芫立即将茶水递至他唇边。　　液体滑过喉结的细微声响里，他含笑的低语让林澜脊椎发凉：　　“要不要打赌？”　　“我赌这个孩子……会哭哦。”　　……　　林澜将盛着覆盆子挞的骨瓷碟推向巫雾，声音里带着试探：“伊先生为何认定宋清淮会输呢？”　　巫雾的视线却掠过她，凝在旁侧那块黑森林蛋糕上　　——哎！看着好好吃的样子。　　要吃！　　他没有回应，只是微微抬了抬指尖。　　海萝立刻t到主人的意思。　　人鱼少女膝行上前，双手稳稳托起骨瓷碟子，举至主人抬手使用叉子最舒适的高度。　　冰冷的碟缘贴着它温热的掌心。　　嘿嘿嘿，它抢到了。　　笨蛋芫，你终究慢它一步~　　嘿嘿嘿。　　巫雾的银叉轻易刺穿蛋糕顶层脆壳，甘纳许夹心缓慢流淌时，他忽然轻笑：“s级的标准……”　　“不过是协会编造的童话罢了。”　　海萝的尾鳍在身后轻轻摆动，维持着绝对平衡。　　——此刻它既是祭坛，更是承载神明任性的活体餐桌。　　……　　芫的机械义眼泛起不详的红光，齿轮在体内发出压抑的嗡鸣　　——它盯着正以卑微姿态承接主人恩泽的海萝，金属指爪深深抠进地毯。　　啧……　　一天到晚抢主人注意力的狗东西……　　它真的想把海萝撕碎……　　气死了气死了。　　巫雾对脚边暗涌的杀意浑然不觉。　　他咽下两口蛋糕，然后就把叉子放下不动了。　　嗯，甜品这个东西就是你不吃的时候很想吃。　　吃了两口之后就腻死了。　　走开走开，拿远点。　　海萝依旧纹丝不动地跪伏着，脊椎绷成完美的水平线，连托举蛋糕的指尖都没有丝毫颤抖。　　——它无法确定主人之后是否还要再食用这块蛋糕。　　所以保险起见。　　它还是端着叭。　　当巫雾终于将目光投向下方擂台时，穹顶的光柱正好裂成六道，照亮彼此对峙的人偶军团。　　宋清淮的三具人偶确实很好看：　　——中央的剑士披着晨雾般的银纱，每片甲胄都雕琢着冰晶花纹　　——左侧的弓手发间缠绕虹光丝弦，箭囊里装着翎羽箭　　——右侧的盾卫周身开满金属玫瑰　　嗯，很精致。　　“都是乖宝宝啊。”巫雾轻笑。　　美则美矣，却让人想起镀金的标本鸟。　　而考官李冥鸦的人偶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防御型人偶是座布满尖刺的移动堡垒，关节处裸露着液压管　　——幻术人偶如同扭曲的镜影，所过之处好似连光线都要被嚼碎吞咽　　——那具透明的杀戮人偶时隐时现，只在出手时凝出猩红的轮廓　　战斗在弓手射出节来攻击。它们只会撕开喉咙，嚼碎骨骼，把肠子扯出来当玩具——”　　他忽然伸手，指尖划过海萝鳃腔中嗡鸣的腺体：“人偶需要的不是美，是杀戮本能。是要在闻到血腥味时，腺体比大脑先沸腾的野性。”　　而芫的金属爪已深深抠进地毯，传感器因过度压抑而发出焦糊味　　——这才是人偶该有的攻击性，哪怕针对的是同类。　　“精美从来不是原罪。”巫雾的靴尖抬起芫的下巴，“但把珠宝镶在未开刃的剑上，就是愚蠢。”　　擂台中央，考官的透明人偶正将剑士人偶的头颅踩成碎片。　　那些精心雕琢的冰晶花纹在碾压下发出清脆的悲鸣，像无数个被遗忘的警告。　　“小天才们应该清楚。”　　巫雾的声音忽然浸满某种危险的温柔：　　“当他们的首级被幻想种挂在犄角上时——”　　“它们可不会夸赞你的傀儡长得多漂亮。”　　……　　林澜的思考　　林澜注视着巫雾的侧脸，试图从那倦怠的眉眼里找出丝毫伪装的痕迹。　　可那双银灰色的瞳孔里只有一片虚无的平静，仿佛刚才那段发言不过是随口一说。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看似最疯癫的人，或许是全场唯一清醒的疯子。　　他不是不将人偶当人看。　　他是平等地蔑视一切生命形式。　　人偶、人类、幻想种　　——在他眼中或许都是一样的，唯有“实用价值”能短暂引起他的兴趣。　　对，只要能引起他的兴趣。　　无论是什么，都好说。　　这种傲慢并非来自狂妄，而是某种近乎神性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