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人类不会在意蚂蚁巢穴的社会结构,巫雾也不会费心理解他们纠结的伦理纲常。 哦,对。 至于巫雾是怎么知道的呢…… 非常简单,因为上次和里世界断联,没办法,巫雾只好迅速了解这个世界的背景,然后顺便去了解了一下人偶的发展史…… 怎么说呢,很有意思的退化史。 ——初代人偶是用战场残骸拼凑的。 铁锈几乎每个人偶的零件上都有,血垢是它们的勋章。 那些粗糙的造物会用牙齿撕开幻想种的喉咙,哪怕断了一条腿,爬也要爬着咬下敌人的一块肉。 ——第三位人偶 好吧。 虽然嘴上说的再怎么不愿意…… 还是得干点实事。 嗯,绝对不是担心【设计师】抱着他的腿痛哭。 对,就是这样的。 随意冲了个澡之后,巫雾来到了地下室。 他懒得把头发弄干,水珠顺着银发尾梢滴落。 巫雾披着件松垮的墨丝浴袍,腰带挂着,露出大片苍白的胸膛。 水汽氤氲间,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如同诡谲的藤蔓,攀爬在肌肤上 ——有些是陈年旧痕,泛着浅淡的银白; 有些还带着新鲜的粉红,宛若绽放在雪地里的毒蕈。 他赤足踏过地下室冰冷的金属阶梯,足踝清瘦——这具躯体的营养一直都不太好。 病弱,苍白。 以这具躯体的脆弱程度来看,到时巫雾给别人一个飞踢,可能断的是躯体的腿。 啧,地狱笑话。 不好笑。 浴袍下摆随着动作掀动,隐约露出膝弯处一道狰狞的缝合伤疤,仿佛曾被什么怪物咬穿骨骼。 芜本想抬头提醒主人穿上拖鞋,结果就看到了这样一幅景象: ——水珠正滚过锁骨凹陷处那道箭矢贯穿伤 ——浴袍缝隙间隐约可见腰侧交错的手术刀痕 ——湿银发黏在颈动脉旁的缝合线上 机械核心骤然超频,散热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它猛地低头——那些刻在灵魂深处的敬畏与迷恋,此刻正扭曲成亵渎神明的妄想。 “吵死了。”巫雾懒懒睨来一眼,浴袍因转身的动作滑落肩头。 “啧,发情就滚出去。” “恶心死了。” 芜的机械脊柱剧烈颤抖,却将头颅埋得更低。 信仰与欲望在躯体里厮杀,最终化作喉间挤压出的破碎音节:“……请主人责罚。” 巫雾嗤笑一声,指尖掠过工作台上冰冷的雕刻刀。 他当然不知道自己在造物眼中是何等模样 笑死了。 他又不是造物,他怎么知道。 海萝缩在角落,痴迷的目光看向主人脚下的地毯…… 它可不敢像芫那样大胆。 主人不是魅魔,是裹着圣袍的邪神。 信徒本该跪在百米之外亲吻他的影子,如今却得见神祇浴袍下渗血的绷带…… ——这足以让它们这群疯狗激动了。 …… 巫雾掀开盒子的刹那,寒气如白蛇般缠绕而上。 他预期会看到支离破碎的肢体或扭曲变异的器官,却没想到—— 躺在猩红丝绒里的,是个仅有孩童大小的人偶。 精确来说,857厘米。 巫雾的银睫凝着冰霜,半晌才从齿间漏出一声气音:“……林副会长。” 他拎起那具微缩人偶的后颈,像提起一只停止呼吸的猫崽,“她倒是没说,这是给洋娃娃玩的洋娃娃。” ——好小。 人偶在空气中轻轻摇晃。 巫雾歪头思考片刻…… 要不干脆不要给它写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