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在第二十七分钟短暂失焦,但那里既没有白衣服,也没有黑发。
我又把旧摄像头藏到书架上,用程序设置了一个随机时间启动的视频录制。
为了不让自己知道什么时候启动,我关掉显示器,戴着耳塞躺在床上。
几个小时后,录制了数段的视频里仍然只有空房间;直到我关闭录制程序以后,她才重新站到床边。
我试过让设备在我离开时独自工作。
结果没有不同。
无人观看的录像同样拍不到她。
所谓“怕镜头”并不需要真的有人待在镜头另一端,只要某个设备正在尝试记录,她就不会出现在这间屋子里。
所有实验都没有得到明确的证据,倒是整出了一套越来越完整的失败规律。
凌晨四点多,我打开搜索引擎,依次输入:熬夜看见不存在的人;长期观看成人内容出现幻觉;主播职业病、视觉残留;性压抑、幻视;集体心理暗示、看见同一个人。
搜索结果从睡眠剥夺一路指向精神障碍,又从强迫性性行为指向焦虑和解离。我做了两份在线量表,每一份都建议尽快寻求专业帮助。
我在同城平台找到一家心理咨询机构,选了第二天下午的时段。页面跳转到付款界面,五十分钟六百八十元,首次评估和后续报告另外收费。
我看了一眼银行账户的余额,又想了下月底之前必须交的房租和电脑分期,一直想到付款倒计时结束,预约自动取消。
“还能分清是幻觉,说明没那么严重。”
我关掉页面,把这句话当成免费的诊断结论。
下午醒来时,“视觉残留记录”已经有两页。
前半页写着她出现和消失的条件,后半页则全是我为这些条件寻找的正常解释。
我把它们从头看了一遍,发现无论结果怎样,自己最后都能绕回同一个结论。
拍不到,说明是幻觉。
第二个人看不到,说明是幻觉。
连我自己都无法触碰,更说明是幻觉。
我想证明她存在,却只接受她不存在的结果。
至于证明给谁看,我还没想好。
把录像交给朋友,只会让他觉得我精神出了问题。
发到直播间,乐子人观众会立刻把噪点、失焦和空白画面都解释成新设定。
即使真的有人在某一帧里看见她,更多人的观看也可能像昨晚的视频通话一样,让她在下一秒消失。
我最终把文档最上方那句“所有现象可能都是幻觉”加粗,又给今晚的直播改了标题:
“集体造人第四夜:设定验证。”
九点刚过,直播间在线人数便冲到了四百。
昨天“她只在下播后出现”的切片已经被搬运到好几个小圈子。新进来的人一边问前情,一边要求我展示昨晚的验收结果。
【管理员是狗:今天总该汇报了吧?】
【白嫖也是嫖:主播又是一副没睡的样子。】
【掌门今天死了吗:连续两晚不交作业,建议取消体验资格。】
“体验资格给你,你过来。”
【掌门今天死了吗:设定忘了?她只让你看。】
“所以这个设定最大的作用,就是让我没法把位置让给别人?”
【红茶泡枸杞:不然怎么做独家内容。】
我没有顺着这句话往下说,而是把提前做好的表格拖进直播画面。
表格分成左右两栏。
左边写着“可观察结果”,右边写着“对应含义”。
“今天不编完整剧情,只做设定验证。你们以前说她会做什么,全是没法判断的空话。喜欢我、愿意迎合、不会拒绝,这些既看不见,也没有标准。”
【管理员是狗:脱了就看得见。】
“你闭嘴。”
【白嫖也是嫖:主播怎么突然想起做验证了?】
“节目总得有规则。以后你们说一件事,就配一个能够观察的结果。别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都说自己猜对了。”
【今晚不早睡:怎么听起来像你真准备验收?】
“游戏测试。”
我打开游戏。无脸替身仍然穿着白色睡衣站在灰色背景里。
“所有结果都在游戏里演示。关播以后没有实测,也不接受催报告。”【管理员是狗:最后一句可以忽略。】
【白嫖也是嫖:你越强调越像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