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围绕我是不是连最基本的企划进度都要私藏争吵,平台却把这段争吵识别成直播间互动活跃,又给我补回了一小波推荐流量。
我没有借机继续炒热直播间,曾经我对这种流量风口求而不得,现在的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直播在十一点结束。摄像头数据线拔掉以后,我把电脑上的回放窗口保持在关闭状态,先将一张空白纸和几件准备好的东西放到桌面上。
她出现时,穿着的是前几天被观众投票出的金色仙侠风纱衣,那是一整件近乎全透明的薄纱。
整套衣服只靠两根极细的金色肩带勉强挂在肩上,胸口与腰侧各裁出一道窄长的缝,肚脐都露在外面。
纱料贴着她身上每一道起伏,走动时顺着皮肤滑动,随时都像会从她身上整件滑落。
昨夜她自己选择的衣物已经回到衣柜里,叠放的位置也恢复到我拿出它们以前。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纱衣,没有立刻更换,先走到桌旁。
“他们问关于我的事了吗?”
“一直在问。我只说了点单结束,私人内容不再交付。”
她看过自动保存的回放,又看了看我的神色,又说:“你说了‘昨晚的内容’。”
“说漏嘴了。”
“他们会觉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嗯,已经有人这样猜了。”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一点她才刚学会的担忧:“你被他们那样问一晚上,会不会很累?”
“会有一点。”我说,“但还好。”
她没再说话,看向桌上的三件东西。
一张写了“停止词”三个字的白纸;两条能够套在手腕上的宽布带;还有一张从红色文件夹封面上裁下来的硬卡片。
红色卡片只有半个手掌大,但在白色床单和深色桌面上都足够醒目。
“为什么是三个?”她问。
“分别代表语言、动作和标记。要是一个不能准确传达意思,还有另外两个。”
“布带是拘束装置吗?”
“不是。”我将它们从桌上拿开,“我原本想让你戴在手腕上,方便我感觉两次拉动。但它确实有点以前用过的东西,不用也可以。”
她碰了一下布带,手没有出现自动向背后收拢的反应。她把它放回抽屉,又回头看着我。
“我直接抓你的手就行。”她说,“这样你也能感觉到我。”
“连续抓两次吧,一次容易误判。只要我感觉到两次连续的抓握,就停。不确定是不是,也停。”
她拿起红卡,先放在掌心,又试着夹在两指之间。“这个呢?”
“举起来、放到我们中间,或者故意扔到我能看见的地方,都算。只要它出现,我就先拉开距离。”
她忽然抬起眼看我,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停了以后,你会不会难受?”
“会需要冷静一会儿。”我说,“但不会因为你停下就生你的气。”
“那你等我重新开口的时候,会不会自己走掉?”
“不会。我只会退开,等你来叫我。”
“如果我又自动走过来?”
“我会继续后退。直到你清楚地说明你的意图。”
她点点头,把这些内容补充进我们两人的规则中。写到停止词时,她试着单独说了一次“不”,第一个音很轻,尾音却像被什么东西压回喉咙。
她皱起眉,又说“不要”,这次能够完整发音,身体却在话音落下以后向我靠近半步,仿佛最早那条“不会拒绝周启”的设定正在把否定纠正成相反动作。
她低头看着自己不听话的脚,声音闷闷的:“我这样……你会不会觉得很好笑?”
“不会。”我说,“你在努力。”
“不用拿‘不’当唯一的词。”我说,“换一个不跟它绑在一起的。”
“停。”
她说得很清楚。
没有靠近,也没有任何旧设定的固有姿态被唤起。
“就这个。”她说着,像是自己也松了一口气,“它没有把我推向你,也没有让我害怕你。”
第一次练习,我们只用了一杯水当做道具。
她坐在床边,让我从桌上拿起玻璃杯递给她。杯沿距离她的手还有几厘米时,她说:“停。”
我立刻将手收回,把杯子放回原处,随后退到窗边。她的手仍悬在半空,像动作被突然截断,过了几秒才放下。
“你为什么站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