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后送去。”
门合上,顾白檀才报:“肩一尺三寸二,比旧尺少半寸。”
“一尺三寸三。”
“我量的是二。”
“你拉得太紧。”
“祭服松了会进风?”
“阵纹会错位。”
“死的时候还挑合身。”
闻照雪没有接这一句。
顾白檀绕到她身前量腰。软尺打了个结,她解了两次没解开,索性用牙咬。闻照雪伸手想帮,被她拍开。
“你何时知道的?”顾白檀问。
“什么?”
“三日后入渊。”
“昨日。”
“昨日何时?”
“午前。”
“我在小桑村。”
“嗯。”
“你没给我传讯。”
“你在核药量。”
“所以呢?”
“传讯会催你回来。”
“所以你替我决定不回来。”
闻照雪看着她咬坏的尺头,想起很多年前,顾白檀也这样咬过剑穗。那时她十二岁,第一次下山比剑,输了,回来后把剑穗咬得全是牙印。闻照雪给她换了一根新的,没有问她为什么哭。
“白檀。”
“腰二尺一。”
“我有事问你。”
“吸气了,再量。”
“我没有。”
“你有。”
闻照雪把那口气吐掉。
软尺松下去一小截。
顾白檀记了二尺零八,墨点把纸戳破。她另翻一页,等着闻照雪问。
“你想不想要寒英峰?”
顾白檀的笔悬在纸上。
“什么意思?”
“想做峰主吗?”
“现在问?”
“嗯。”
“你是不是觉得,问过了,就算没替我决定?”
闻照雪没料到她先问这个:“不是。”
“那你为什么问?”
“分剑匣铸了五只。寒英峰弟子都以为它们会留下,器堂也以为。昨日有人叫你顾峰主,叫到一半改了口。”
顾白檀低下头,把刚才写破的纸折起来,折得四角齐平。她慢慢道:“我让器堂不要再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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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我也让他们把五只都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