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揭小桑村。纸上三十七户名字遇水散开,墨迹一团团浮在符光里。念一把咬着的杏花渡红纸递过去,红纸已经烂了半边,周母的炭字反倒没掉。
“这处关了。”念一说。
“放旁边。”闻照雪道。
“不接?”
“不接。”
“那更少。”
“他们时辰到了。”
顾白檀揭完九张。每揭一张,黑柱便暗一次,渊水涨一次。晏停云想开口,被闻照雪先打断:“师兄,主脉只给你方才答应的数。多的收回。”
“收回,渊心会开。”
“我知道。”
“寒英峰已经撤了。”
“我知道。”
晏停云看了她片刻,真的收了四分。
黑水漫到腰间。
闻照雪把最后半截本命剑放在中央黑石边沿。她没有七火炉,也没有器堂铸锤,只能用顾白檀递来的阵锤。
第一锤落下,剑没断。
她右腕震得裂开,阵锤脱手,掉进水里。
顾白檀捡起来:“我来。”
“你断不了我的剑。”
“那怎么办?”
闻照雪换左手。
第二锤砸在旧裂纹上。剑脊崩出一小片,飞进第三根黑柱。那根柱立刻亮了,亮度只有一点,却没有把旁边的水一起扯走。
有用。
第三锤、第四锤。
照雪剑没有按祭仪裂成七段。它断得很难看,长短不一,最小的一块只有指甲大。闻照雪每砸下一块,便让顾白檀送进一根黑柱的浅槽。愿意继续的八处泉各有一块,顾白檀、晏停云与裴青岚的三处各有一块,最后一块留给主峰。
中央祭位一块也没有。
红线疯了一样往中间收。
它缠住最大那片剑身,试图将碎片重新拼回一柄剑。o删掉候选演算以后,它找不到该让谁跪在祭位外,只能不断换影子。裴青岚、晏停云、顾白檀,甚至念一的脸都在黑石上闪过。
没有一张停得住。
“它在拉碎片!”念一喊。
闻照雪将最大的那块也砸了。
红线被夹在裂口中,一分为二。它没有立刻断,两头分别缠向不同黑柱。八处泉眼、三名修士与主峰灵脉同时力,方向各不相同,谁也不肯变成另一处。
线绷到极细。
啪的一声。
红光熄了。
闻照雪腕上只剩一道很浅的红痕。
没有完整的剑以后,十二根柱不再被逼着一样亮。小桑村仍只有三成,白棘坡接近满线;鹤尾庄的修士还没回井边,柱光便一阵暗、一阵明。杏花渡那根彻底黑着。
缺口没有消失。
顾白檀先把自己的四分七推到五分。停潮剑从中间裂开,她的金丹气息也跟着沉下去一截。晏停云以自己的经脉补上主峰撤回后还缺的四分,掌门玉印第二次开裂。裴青岚回到自己的阵位,光着一只蹄踩进阵槽,把七分提到九分。
“你说最多七分。”闻照雪道。
“方才的表已经没用了。”
“所以就加?”
“你也在加。”
两个人隔着黑水吵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