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枝自认有技巧在手,不慌不忙,让沈屹卿先手上,一边幸灾乐祸看着他出杆,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毕竟据他所知,沈屹卿这么多年忙着学习,哪有空学习这种娱乐运动……卧槽! “进,进了?” 观众们沉默,沈屹卿自己也不敢相信。 他手法不专业,姿势不准确,这也能进球? 狗运吧? 江怀枝生生忍住吐槽,抬头示意:“你继续。” 刚进一球,下一球依旧是他打。 沈屹卿忽然就有了自信,调整方位,又是一杆——又进了! 江怀枝:“……” 坏了,这场面发展下去,感觉他还能进好几球。 “我不是第一次打台球吗?”沈屹卿感觉自己在做梦,“难道我有天赋?” 江怀枝再也憋不住,出口喷道:“沈屹卿你那么大手劲干嘛!” 他的心态微微破防。 一方面其实知道,第一杆比较容易进球,另一方面,他怀疑沈屹卿是不是触发了什么新手保护期。 完了,得意忘形了,面子保不住了。 众人就这么看着沈屹卿又进了一颗、两颗、三颗球,震惊不比刚才少,陆煜乐呵呵的接受这意外之喜:“哎呀,看来你的黑卡得赔给我咯。” 商识序则是一直在观察沈屹卿的动作,默默道:“怀枝不会输。” “盲目相信还是心里有底?”陆煜语气玩味,“跟医学生比手稳啊。” 商识序淡定不语。 沈屹卿的运气终究是一时的,连着打了五颗球,终于碰了壁,换人出杆,江怀枝来到球桌旁,表情有些凝滞。 轻浮的态度在看见对手的精彩表现后完全收敛,他也看出来了沈屹卿一杆五球的原因,太稳了,精准又有劲,难保再给两次机会他就能清台。 江怀枝没有他那么沉稳的耐性。 但如果想赢,不用超越,只要奔着100分,不失误就可以。 精密计算好角度好,他开始出杆击球。 经过商识序的调整,他的姿势非常规范且漂亮,认真起来之后,综合临时学习的技巧,每一球都稳稳击入囊中。 一杆清台。 比赛结束,众人爆发出了轰动的掌声。 最后一颗球进洞,江怀枝才敢放松下来,在喝彩声中,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接过商识序递上来的毛巾,才发现自己出了一头的汗。 较上劲了。 沈屹卿鼓着掌走近,接过一瓶苏打水给他递上:“这么厉害,输得心服口服。” “小意思。”江怀枝哼笑一下,回手拍了拍他的背,“你也不赖啊。” 游戏区的台球桌是特殊定制,没有正规球桌那么大,确实好打不少,但是两人的表现也实在是难得。 以后有机会可以多玩一玩。 欣赏了两场这么精彩的比赛,大家再没了继续的兴致,毕竟寿星打样就打出这样的成绩,轮谁都不觉得自己能超越。 于是开始各自去找别的花样玩。 唐垣熟门熟路,从k歌房摸了一套纸牌,拍拍手冲众人喊道:“有没有人想玩点刺激的?” 看见手上拿的东西,江怀枝听懂了他的意思,微微皱眉:“今天不合适吧?” “嗐,没事没事,不喝酒,我们喝果汁。”知道少爷有所顾忌,唐垣笑嘻嘻捏着纸牌走过来,“国王游戏,应该不用我讲规则吧?” 江怀枝耳朵一动。 他对这个游戏稍微有些敏感。 只是其他人明显偏向于这个游戏,兴趣都很大,他不忍扫兴,于是配合地在游戏区落座。 众人围坐一圈,中心的酒桌上摆满了各色的饮料,沈屹卿挨个检查,连碳酸重的都撤走了,小心翼翼程度太过尖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照顾病患。 江怀枝小声抗议:“我不喝,其他人还能喝呢?” “你想让他们看出来?到时候一上头都是乱喝,谁顾得上是谁的杯子。”沈屹卿盯了一眼他的肚子,“该显肚子了吧?” 江怀枝:“……” 彳亍。 最后放到江怀枝面前的,是一杯温开水。 唐垣长了个心眼,顾忌着在场有情侣,他们玩的国王游戏升级成了复杂点的真心话大冒险,有些太过分的卡牌也被他筛选掉,以免发生意外。 即便处处防范,真开始玩的时候,江怀枝还是心有余悸,摸到牌的那一瞬间,身体不可自控开始发抖。 卡牌倒扣在腿上,他深吸一口气,没能翻开。 唐垣已经在吆喝了:“谁是国王谁是国王!” 见其他人一脸遗憾的模样,迟迟无人应答,江怀枝一紧张,手中纸牌差点掉下去。 僵硬的身体反应被身旁坐着的商识序尽收眼底,他轻柔握住江怀枝的手,问道:“身体不舒服?” 江怀枝一怔,深吸一口气:“有点,兴奋。” 他强作镇定,翻过卡牌,看见自己不是国王,提着的心慢慢放回去。 是啊,上次是被故意设计才频频拿到国王牌,这次只是正常的游戏,他何必那么在意呢。 刚说服自己没一会,就听见陆煜的笑声:“哎呀运气不错,第一把就抽到国王。” “指定五号吧,去抽张牌。” 短暂沉静一会,商识序起身探向牌堆。 他翻开来摆在酒桌上的卡牌,正是数字5。 江怀枝震惊。 巧合吗,还是商识序就是运气不好? 不幸中的万幸,商识序抽到的牌是真心话,让他坦白初恋的年纪。 中规中矩的问题,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江怀枝跟商识序结婚了,答案再明显不过。 “十八。”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他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商识序的十八岁,江怀枝还不认识他。 江怀枝呼吸一滞,随后渐渐平缓下来。 想什么呢,不是很正常嘛,明知道两人结婚事出有因,而不是因为爱情,为什么心里会有那么一点失落呢? 他低下头平复心情,一边故作轻松开起了玩笑:“真没想到,你藏得挺深的啊,认识你之前就谈过了。” “没谈。”商识序淡淡接上,“和你是第一次。” 江怀枝敛眉。 那就是喜欢的人。 挺好笑的,商识序心里还有个白月光呢?一点风声都没漏出来,藏得挺严实。 江怀枝觉得自己也是嘴欠,居然还顺着问下去:“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嘴上笑着说,但根本不敢跟人对视。 商识序注视着他的侧脸,久久才回答:“嗯。” 江怀枝心里一揪。 但这场景落在其他不知内情的人眼中,倒觉得是夫夫两人在秀恩爱,不明着说,还要拐几个弯,格外腻歪,一阵起哄声后,唐垣重新抽牌发牌,继续下一轮。 后面说不上是运气好还是不好,不论国王还是指名对象,都没有轮到二人身上,江怀枝表面跟着大家捧场笑闹,其实心思早飘到了九天之外。 为了伪装自己的不在意,他甚至手上动作不断,一个劲地捏着杯子喝水,喝着喝着忽然尝出了苦味儿。 撤开杯子一看,原先的白开水不知何时变成了深红的茶水。 脑袋迟钝一拍,听见了商识序的解释:“这是我的杯子。” 还真是喝乱了。 匆忙撒开手,江怀枝的脑袋里乱糟糟的,正好喝得有点尿急,找借口道:“我去上厕所。” 看着他匆匆离开的步伐,商识序不是很放心,跟了上去。 江怀枝微微有点醉茶。 虽然只喝了一口,但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作祟,此时居然感觉脑袋在发晕。 捞了把水扑在面上,稍稍清醒一瞬,抬眼就看见镜子中反射出商识序的脸。 他又立刻维持状态,无知无畏般开口:“怎么跟过来了?” “怕你晕在厕所里。”商识序一步步上前,江怀枝一顿,转过身,居然好巧不巧被人圈在了洗手池边。 熟悉的动作姿势,有太多过于羞耻的回忆…… 但此时此刻,他没有心情跟商识序打情骂俏,推开对方的手,没能推动,随即佯怒:“放开,我要回去。” 商识序没松手,只是定定看着他:“你心情不好。” 江怀枝的情绪太好推断了,哪怕再怎么伪装,一时松懈透露出来的脆弱都能被商识序敏锐捕捉到。 “为什么?”自顾自问出来,又自己回答上,“你吃醋了。” “怀枝,你喜欢我。” 江怀枝的脑子瞬间放弃了烟花。 好像一直以来掩饰得很好的遮羞布突然被掀开,不仅仅是他对外做出的伪装,还有对自己的欺骗。 这么长久以来,他都在假设自己对商识序已经没了兴趣,依赖是因为惯性,信任是因为对方负责,连各种明明只会在家人面前展现的面貌,也统统归咎于相处时间太长不得不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