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玩,只是处理事情的时候顺带逛逛而已。 书谨慎地划去上一句话,紧接着在下方做出反驳。 平安京物语05 书做了完全的准备,不但编造了自己和一的来历,还量身打造了适合他们的装扮。 精美的和服衬得两个少年不似凡人,他们的容颜已是格外出众,然而其中一名少年的打扮更加夺人眼球。 白布条缠裹半只眼睛,露出的鸢眸幽深,浑身透着危险的气息,而这样的人却只是跟在那名稚嫩的少年身后,不时应答几句,看起来像个随从。 这里是平安京最繁华的街道,自然拥有最多的商品。 书很是尽兴地逛了一番,幸而在天黑前想起了要事,轻咳一声变得正经起来。 随意干涉肯定是不行的,书和一成为了菅原家的两个门客,经常神出鬼没,不过菅原道真的眼力见极好,总是对二人的行踪一笑置之。 事实上他们也并没有去哪,只是为了不跟过多的人牵扯因果。 如何解决两面宿傩和天元这两个意外呢? 关于天元,书在几日的观察之后发现,一切的错误来源于她身边的一个咒术师。 咒术师名叫羂索,奇怪的名字,但不妨碍书看不惯他。 至于两面宿傩,书已经预见了他带给千年之后的灾难,祂想做些什么,于是祂想起了这个时代能与之抗衡的存在——大阴阳师晴明。 有一个方法,可以在解决两面宿傩的同时,让发展脱离羂索的掌控,但这个方法对安倍晴明或者说对阴阳师而言,代价都太过沉重。 怀揣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心情,书为安倍晴明投递了一个梦。 书对一说:“我这样提前好几百天告知他,等到他看见真正方案的时候,肯定就不会太惊讶了。” 一对此的表现只有古怪的憋笑表情,书决定不再理他,反正问了祂也不会说什么。 一的装扮早就和以往大有不同,倒是脸上的白布条子还是一模一样。 几月前,一突然说自己要去平安京当圣子,书很震惊,但觉得应该尊重他的个人意愿,于是主动询问他的想法,好让他出现得顺理成章。 一摇摇头,告诉书他自有办法。 书于是看着他利用自身特性,骗过了所有人,让他们都相信一的身份。 一身上的力量连书都不太明白,书总觉得他的四周是空的,任何字迹都无法在他身上显现。 祂越来越觉得,一是为祂而来。 转移开对圣子的注视,书的目光重新落在安倍晴明的身上。 眼见着安倍晴明越来越焦虑,书才理解了一表情的意思。 书很羞愧地反思了自己,并决定再给他一点更加易懂的提示。 但在这之前,祂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少年。 “有时间的气息。”书找到一,满脸担忧地说,“我在他的身上感觉到了和我非常相似的东西,而且我看不清他的脸……他到底是谁?” “他?”一琢磨了一遍人称代词,对面前的少年扬起微笑,“或许,他可以成为你解决麻烦的更好的媒介。” 书先是愣了一下,心里莫名安定下来,面对这个未知的少年也不再害怕。 祂让少年看见祂的模样,最终在少年来到平安京时,将本体交给了他。 这时候祂才知道,少年名叫矢吹奏。 又一次的深夜,阴阳师陷入熟悉的梦境。 【你愿意为了千年之后人类的存亡,让阴阳师消失在漫漫长河中吗?】 安倍晴明第一次深陷梦境时,没有妖怪的气息,只有面前的一本漂浮的书。 书被翻开得恰到好处,空白的两面上,一行黑字格外刺眼。 这难道是什么妖怪的妖术? 安倍晴明找不到答案,这本书翻来覆去的只有这句话,今天是这样,往后的几百天里也都是这样。 这个连绵数百个夜晚的怪梦,他只告诉了信任的人,他和族人一起翻阅古籍,却没找出任何已知的类似现象。 他一边安慰族人,一边内心打鼓,只因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 睡醒过后,安倍晴明尤记得书开始从第一页猛地翻到最后一页的异象,这和平时都不一样。 他来不及思考,余光看见微微泛白的天,突然有一种迫切想要出门的想法。 这种迫切一定和那些梦境有巨大的关联,不管原因为何,他都一定得去。 就在平安京的一处寻常无比的摊贩旁,两人如书预想中的相遇了。 故事也如祂的设想一般,两人迅速结识,而后成为统一战线的盟友。 唯一值得意外的是,一竟然和矢吹奏相识。 夜幕下,三人站成三角,安倍晴明和两人交谈后,明白了自己应该要做的事。 这一个场景不但预示着两面宿傩的终局,还让书意识到一切的怪异从何而起。 原来如此,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红色的手串挂在一那白皙的手腕上,那处没有缠绷带,或许是早有预料。 手串确实是极为普通的,但又因为那一缕代表“修正”的白芒随着矢吹奏的离开,浮现在手串表面时,书隐约听到了一愉悦的轻笑。 没错,祂是书,他也是矢吹奏。 书的意识逐渐在矢吹奏的脑海中苏醒,朦胧似纱的一层被轻轻拂去,在回复里梅的质问时,矢吹奏其实并没有动脑子,一切全凭本能。 记忆的混乱一直持续到看见两面宿傩的背影之后。 “两面宿傩,你要听童话故事吗?”拒绝了和两面宿傩打架的提议后,矢吹奏自顾自地问。 这话看似在寻求两面宿傩的意见,实际上非常任性,因为不管他愿不愿意,矢吹奏都会讲出来。 长廊之下,两人静默而坐,良久之后,两面宿傩饮下一口清酒,道:“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 矢吹奏没理他语气中透露出的危险意味,“不然呢?你还想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吗?” 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面露难色,然而矢吹奏走得潇洒,只给他留下一道清瘦的背影。 “等等。”两面宿傩开口喊住他。 “干嘛?”矢吹奏停在门口,示意他有话快说。 “你和服身后的一坨是什么?” “?” 矢吹奏努力将头往身后看,最后扭到脖子还发出一声轻哼。 拼尽全力也整理不好和服,矢吹奏放弃了,还抱怨了一句为什么拿这种繁琐的和服给他穿,随后大摇大摆地离开。 两面宿傩:“……” 脚步声渐行渐远,里梅这才从门侧显出身形。 “宿傩大人,他刚刚说了些什么?”里梅忧心忡忡地问,“我刚刚就跟被魇住了似的,什么也听不到。” “原来这世界上真的存在神明,这就是将死之人的殊荣么?”两面宿傩在里梅错愕的眼神中,慢悠悠牵起嘴角,“神明的预言,还真是不得不听呢。你说对吧,里梅。” 里梅像是没听懂这句话,但她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默默站在宿傩的身后,看着他喝下满满一盏清酒。 …… 圣子其实并不好当,平时不仅要应付那些高官权贵,还得见一些自以为心思缜密的阴谋家。 矢吹奏走远后,太宰治并未立即回寝,反而将手串取下来迎着月光细细打量,嘴角甚至噙着一抹笑,十足喜爱的模样。 这副神态看起来远比平日里的他更加生动,连见惯了变脸的羂索都十分惊讶。 “你还要观察多久,羂索。”冷不丁的,圣子叫出了他的名字。 羂索像是早有预料,面对圣子的指控,他只是微微欠身,从高高的围墙上一跃而下。 这时候的羂索还不是千年之后只剩下一坨脑花的恶心模样,太宰治勉强能够看得下去,没有直接让守卫将其轰走,而是漫不经心地看着他,示意他有话快说。 当然了,这只是文明一点的说法,羂索深知最佳解释应该是“有屁快放”。 但这种话津岛修治显然不会说出口,羂索无视他的冷漠眼神,微笑着调侃道:“怎么样,我的登场方式不是很符合你的审美吗?” 太宰治哂笑道:“也得看人是谁。” 羂索于是轻叹一声,无奈道:“我和圣子平日里无冤无仇,为何偏偏要这么针对我呢?” 羂索的表情非常可惜,就像是失去了什么要好的朋友,不过太宰治可没兴趣陪他演下去。 圣子看着他,面色毫无变化,“羂索,你和天元是怎么认识的?” 羂索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突然问这个问题,明白对方不是善茬,羂索微微思考过后,做出这样的回答:“圣子大人,我想如果是您的话,天元会很乐意回答这些问题。” 太宰治朝他笑了笑,说:“我还以为没有人比你更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句话一出口,简直如同惊雷炸在耳侧,羂索来不及弄清圣子的话的含义,就已经被他一个动作传送到围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