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简不答,反问他:“你什么时候回去?” 林致昀满脸不可思议,又有点心虚,“不是吧老大,我刚来,忙前忙后守了你一宿,天刚亮你病还没好透就赶我走啊……” 李简转过头小声嘟囔,“你爱来就来想走就走,谁管得了你啊。” “算了算了,你要是不想见我,你病好了我就走。” 林致昀撂下这句话,蔫里蔫气地订餐去了,李简没想到他这次来真不为床上那点事,真是来照顾他的,还格外好说话,不由得生出几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心虚来。 可转念一想,他李简什么时候这么防备过别人,还不都是林致昀自己作的,怪不得别人。这样一想,他心里好受多了,于是继续蒙在被子里心安理得地玩手机。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李简又觉得胃里一阵绞痛,连带着肠子也拧着疼,他翻成侧卧,自己打圈儿揉着下腹,好半天都没能缓解。 又一阵急痛,李简栽栽歪歪往厕所跑去,坐在马桶上就开始腹泻,他没吃什么东西,泻到最后尽是些水,等到他冷汗涔涔的从厕所走出来,已经过去了十来分钟。 林致昀不知道又在折腾些什么,在门外半天没进来,李简顾不得搭理他,又一头栽回床上,昏沉沉躺着。 没过几分钟,林致昀提着一大兜餐盒走到床边,看见李简灰败的脸色吓了一跳,把手里的东西扔到一边,慌忙问道,“小简,你还有哪难受?” 李简不答,一阵阵出着虚汗,浑身冷一阵热一阵的,难受得不得了。 林致昀看他打着寒战,给他把被子往上提了提,掖紧了些,又皱着眉头给他擦汗湿的脸。李简像个大玩偶一样随他摆弄,没出声,也没反抗。 看来是真病得难受了。 林致昀摸着他下凹的胃腹,在他耳边问能不能吃得下东西,李简害怕自己再空着肚子会胃穿孔,恹恹点了下头。 他把虚软的人拢进怀里,一勺一勺喂他喝了小半碗米汤,再把勺子递到他唇边时,李简抬手推拒了一下,林致昀不敢再喂,放下碗专心致志的给人揉胃。 房间里静得可怕,李简没力气说话,林致昀看着李简难受的样子烦愁,没心思说话。 林致昀心里特别不好受,李简身体成今天这个样子,和自己从前没轻没重的折腾脱不了干系,他心里清楚得很,可不是每件事都有后悔转圜的余地,最起码健康是不可逆的。 他想和李简好好的,可究竟该怎么做呢,在李简心里,他们现在究竟算什么关系呢?林致昀甩甩脑袋,现在当务之急是好好调理一下李简的身体。 可李简生病自己扛着,也不告诉他哪里难受,林致昀一个门外汉,想给他喂点药都无从下手。 要是一会儿还这么难受,他只能把人扛去医院了。 正当林致昀发愁时,李简电话响了,林致昀本想先替他挂了,可李简刚躺稳当,他害怕自己动作一大又把他惊醒,只能拘手拘脚的行动,结果却误触了接听键。 “喂,李简?” 沈方楷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来。 李简睁开眼,林致昀把手机支到他眼前,按下免提键,示意他好好躺着。 “嗯”,李简应了一声,“是有什么事吗?” “客房阿姨说你病了,昨晚上换了个房间睡,你哪不舒服?严不严重?” “哦,我没事,你刚下夜班,好好休息吧。” 沈方楷听出他不想麻烦自己,也不强求,“那你要是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李简还没来得及说话,林致昀就开口了,“你好,能不能麻烦你现在就来709房间给他看看,他病得有点严重。” 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磕巴了两声,“李简?这是你朋友吧,那我现在过来一趟?” “好的,麻烦你了。” 林致昀礼貌道谢,然后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你干嘛随便麻烦我的同事。”李简对他独断的行为很不满。 “小简,我实在不放心。” 林致昀也不多解释,和李简的身体比起来,这些都是小事。 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林致昀打开门和门外的沈方楷点头示意,将他迎进门来。 在和沈方楷对视的几秒中,林致昀无端产生了些难以名状的感受,面前的男人穿着简单的夹克衫和牛仔裤,可也不难看出优越的比例和身高,头发没打理过,眼下还带着乌青,可眉眼间自然地流露出的高智感,和只有林致昀一个人才能感受到的打量,还是让他警铃大作。 他前天才知道李简有一个朝夕相处的室友,眼下见到真人,才晓得是这样一位气质出尘的人。 沈方楷的视线没有多在林致昀身上停留,走进屋里去看李简的状态。 作者有话说: 久等啦~再搞一章病弱(?????) 你醉了 林致昀站在一边,看着沈方楷十分专业地给李简查体,然后两个人用他半懵半懂的术语沟通着病情。李简似乎和这位室友的关系还不错,两个人虽没有过于亲密的举动,可语气动作都挺自然,没有李简平常对人的那种客套感。 好在这位室友没在房间停留几分钟就离开了,林致昀问李简:“怎么样,你同事怎么说?” “打针。”李简对他还是惜字如金。 十来分钟后,沈方楷再一次出现在病房里,给李简挂上吊针,是他刚才拿医师执照去楼下诊所现开的药。他告诉林致昀,李简是过度劳累免疫力下降导致的水土不服,至于肠胃,是老毛病了,估计得好好养一阵。 沈方楷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一切停当后给李简和林致昀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没有对他们二人的关系产生任何好奇和探究。 李简输上液没多久就睡着了,林致昀坐在床边守着他。 可恼人的手机又一次响起来,搅了李简的美梦。 李简皱着眉接起电话,却收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进修科室的主任告诉他,科室中有一位昨天新收的病人化验结果出来,显示有传染性流感,李简作为他的主治医师,是全科室为数不多的几个密接人员,必须要进行隔离。 就这样,李简意外收获了一个三天小长假。 听到这个消息的林致昀简直要憋不住笑,心安理得地留下和他共度小长假。 头两天李简都窝在床上养病,到了第三天,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精神头也好起来了,林致昀提议两人沿着河道转一圈,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这样提议的目的当然是趁机给自己拉拉好感度,培养培养感情。 林致昀之所以敢提出这个请求,不外乎他捏准了李简是个一码归一码的人,又特别容易心软,哪怕他对两人这种畸形的关系很排斥,但这段时间他们又确实没什么冲突,林致昀鞍前马后地照顾了他两天,李简也懒得和他为这点小事干一仗,弄得彼此都不高兴。 要说最近林致昀的变化,李简不可能视而不见,但他心里对方芥蒂也确实无法因这么一点小小的,不确定的改变就消弭了,但他聪明地总结出一个道理,在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上顺着林致昀,自己才能过得更舒服。 就比如,林致昀最近明显放松了对他的掌控,这让他觉得很有盼头,说不定过不了多久,这位大少爷就会对自己失去兴趣,那么恢复自由也就指日可待。 两个人就这样各怀鬼胎地出门了。 河道边景色挺不错,李简却没什么兴趣,在他看来,这和他老家村里水库边的风光没什么不同,而那个村子,他一辈子都不想再回去。 但他知道这不可能,起码几年内不可能实现,和父母断联了是没错,可他还有个妹妹在家里,他知道父母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更不能把她扔下不管。 李简盘算着回首都后抽空给妹妹买一块电话手表,比起手机,手表更方便两人联系。 看着李简一副满腹心事的样子,林致昀忍不住开口问他,“想什么呢?” “想我妹。”李简大脑短路,毫无防备地说了出来,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怎么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跟林致昀交代了,看来是最近过得太顺,不长记性地忘了林致昀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简啊李简,对这样一个疯子不加以防备,一个巴掌一个甜枣就把你哄得毫无防备,你可真蠢。 林致昀有些惊讶:“你还有个妹妹?我怎么不知道?” 李简闭口不言。 林致昀确实很吃惊,没想到李简上辈子还有瞒得这么好的事,更让他清楚地知道,上辈子的自己有多么失败。 “小简,你是不是挺想她的,等忙完这阵,我陪你去看看她吧。”林致昀其实并不太清楚李简为什么和父母闹翻,上辈子他问过李简,可李简始终不肯告诉他,于是林致昀开口说话时刻意没有提及李父李母。 李简似有若无的“嗯”了一声,心里想着:反正自己去的时候不告诉林致昀,他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