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家家户户都有人烧,大家都习惯了,工纠队的巡逻也只是走个过场,大家更乐意边走边聊天,重点当然还是前不久的方周大战。 “诶你们说这方红星看上周耀祖哪儿了?也不是书城本地人,工作也不在这边,除了个子高一些,也没啥稀罕的,怎么就看上他了?”毕竟,在大多数人眼里,方红星也算小有姿色,尤其是生完孩子后多了两分风韵,也算是酒仙桥一枝花吧。 “是啊,关键他还那么不中用,真的有女人喜欢他这样的?我家那口子可……咳咳咳。”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听人说周耀祖借着开货车的便利在附近倒腾东西,阳城没有的他从书城倒腾过去赚差价,书城没有的他又从阳城带过来,一来二去能赚不少呢。” 有人惊呼:“那这岂不是投机倒把?打办没抓他吗?” 白学习和孙正义当自己是透明人,只听。 “嗐,你猜他为啥有门路?敢这么倒腾,肯定是有关系有门路的呗,就百货公司那个周贵,名义上是租房子给他,其实保不齐就是没收房租,俩人合伙做买卖呢。我有一次看见他俩进了东大街的羊肉馆,还有一次是下国营饭店,还喝茅台,我大姨姐的小姑子就在那里头上班,看得真真的。” “原来如此,方红星是看上他的钱了呗,不然也不可能刚听说他要离婚就凑上去,唉,有钱就是好啊,别人的媳妇儿都能想睡就睡。” 孙正义重重地咳嗽一声,那人想起白干事也在,连忙住嘴。 “诶我说这廖正刚咋还不回来?他只是去出差又不是搬家,他家里人没给他去信吗?”有个男人忽然又说。 “谁知道,他要是回来,咱们就有热闹看咯。” “这是个男人都忍不了,咱们打赌看他回来几天跟方红星离婚。” “我赌当天就离,多忍一秒他都不是男人。” “我赌两三天吧,毕竟还有孩子在,好歹要掰扯清楚孩子的问题,还有这几年家里也攒下不少东西,这总得分一分吧,不然方红星怕是不会死心。” …… 夜实在是太漫长了,漫长到聊完方周大战时间还没到下半夜,大家哈欠连天,又说起酒仙桥八卦界另一常青藤……哦不,不老龟。 “潘文宝谈了个对象,可年轻了,顶多三十七八岁,听说是他们以前住那大院的一户人家的表妹,嫁得远,丈夫死了,娘家人也没了,就来投奔她那表哥,看上潘文宝的本事,俩人处上了。” 白学习静静地听着,其实这号人她也怀疑过,去走访过,介绍信和户口本都正常,除了长相确实年轻,太过黏糊一点倒没发现啥异常,关键是她天天跟潘文宝混在一起,没时间去搞间谍活动,所以当时就把她排除了。 “这也忒年轻了吧,会不会不太合适?搞不好是图他钱。” “肯定图钱,不然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众人哈哈大笑。 但也有人要为潘文宝那位忘年恋对象说句好话:“其实我听说那女同志的条件还不错,人家在外市有门路呢,还帮他家老八介绍工作,说是她有个亲戚在临市是劳动局的干部,那边要招一批临时工,就给他介绍过去了。” “有这样的关系,不至于还图他的钱吧?” 白学习想起来是有这么一茬,潘老八前几天还来找王芝芝开介绍信,说是去临市务工,想来就是靠的这层关系。 白学习不得不感慨:潘文宝这老小子是真有两把刷子,以前靠妻子笼络堂弟帮他养儿子,后来又靠闫凤娇介绍门路当包工头,现在还能靠忘年恋对象给儿子介绍工作。 这样的人生,你就说世界上有几个男人不羡慕?白学习感觉自己都有点羡慕了。 …… 巡逻到后半夜,所有人员都累了,人困马乏,也没心思再聊天,东家长西家短也耐不住天天讲,还是跟同一批人讲啊,一安静下来整个小巷道里就只有不太整齐的稀稀落落的脚步声,加上灯光摇曳,人影被拉得斜斜的,长长的……“啊啊!!”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白学习只感觉自己被孙正义推了一把往前跑,他在殿后。 后面是散乱的脚步声,跟着还有女人故意拉长的打着颤音的哭泣声:“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呀,怎么这么苦呀,这么苦呀,苦呀~~~” 家里老人说了,要是听见后头声音不对,千万别回头,鬼就喜欢抓回头那个,所以大家埋着头哼哧哼哧跑。 白学习跑了两步,诶不对啊,她自己都是穿越的,还怕鬼?这给穿越人士丢脸了啊。她一下子刹住脚步,忍着心头的不适,回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工纠队队员们惊恐的眼神,再然后是两个黑洞洞的、细长的影子,影子的脑袋还特别尖特别长,就像戴着帽子的黑白无常,一蹦一跳,脚离地面足有两米高,这就不像是人类能跳出来的高度。 白学习一瞬间也麻了,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大喊:“谁?” “是谁在装神弄鬼?” 那俩“黑白无常”没想到能遇到一个这么头铁的,也愣了愣,其中一个个子矮点的“鬼”还是个公鸭嗓:“不好,他们是街道办和工纠的!” 下一秒,那个高个子的“鬼”就丝毫没有义气可言的跳起来,抱着一根树干“呲溜”一声,像个猴子似的往上爬。 就这么形容吧,白学习长这么大,活了两辈子,第一次看见爬树这么厉害的,要是去海南岛摘椰子,他高低能拿个破吉尼斯世界纪录的冠军。 而也就是这么迅速的上树速度,让其他人反应过来——哪有爬树这么快的鬼?! “好啊你俩小兔崽子!”孙正义联合其他队员一把将公鸭嗓摁住。 “你给我下来,不下是吧?不下咱就在这儿等着,我看你能在树上待多久。” “等天一亮,让大家伙都看看是谁装神弄鬼。” “你哪个学校的?上初几了?哪个班的?班主任叫啥名字?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把你们班主任领来。” …… 树上那个见大势已去,只能又呲溜呲溜滑抱着树干滑下来。 嗯,是两个小青年,也不为干啥,没啥特别的目的,就单纯是闲得蛋疼,白天不敢出门,怕被知青办和街道办的人逮到送回乡下,天天猫在家里,趁着晚上出来装神弄鬼满足一下恶趣味,谁知居然遇到一个不怕鬼的白干事。 “这是咱们第一次这么干,以前没干过,我们也没想着要干坏事,就是,就是……呜呜呜,我再也不敢了,放我回家吧。” “我干过最坏的事就过年时候往公共厕所扔炮仗,我连车轱辘都没卸过,你们就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不敢了啊,呜呜呜……” 俩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真不像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关键他们白学习是真有印象,父母都是这一带厂矿单位的职工,平时对街道和居委会的号召都很配合、很响应,把这么小的孩子说送就送到最偏远的地区,她也不忍心让他们父母为难。 工纠队想把他们提溜到派出所,白学习想了想还是帮他们说情:“既然他们也是诚心认错,不如看在他们年纪小的份上就算了,明天白天我会找他们家长好好谈谈,要求他们严加管教,或者早点让知青办送乡下去。” 他们跟仇峰是同期的,也才十六七岁,还是孩子,精力旺盛又无处发泄。 工纠队也嫌麻烦,都赶着回家睡觉,连忙说以街道办意见为主,当即没再追究,放他们离开。 “谢谢白干事,谢谢你,我们知道错了,以后都不敢了。” 白学习当然不可能全信他们的话,板着脸说:“先回去,明天下午让你们家长抽空来找我一趟。” 这种叫家长比班主任叫家长更让人害怕,毕竟班主任顶多打骂两句,白干事却是能把他们赶到乡下去的呀!两个少年瑟瑟发抖,“我们是真的知道错了,能不能不叫家长,我们已经是大人能给自己做主了。” 白学习头也不回,她得回去睡觉。每次这种夜间巡逻的临时性工作一出来,她每天十个小时的睡眠就要被打乱,好几天都缓不过来。 也是巧了,从吉祥胡同那边结束巡逻往回走,她也没骑自行车,经过国营食堂的时候顺便买两根油条,一咬一嘴油,香得没边儿,再就一口豆浆,丝滑香甜,真的很解腻。 她一路走一路吃,只舍得吃一根,剩下一根带回去给老太太,放热乎乎的麦乳精里浸泡几秒钟,那滋味儿简直了。 “不好了不好了,打起来了!” “谁跟谁打起来?”有人问。 “廖正刚和周耀祖,他出差刚回来,半小时前才下的火车,一下车听说自己被戴了绿帽子就杀回家,还把正在后院睡觉的周耀祖揪起来,上去就是一记铁拳,鼻子都给打歪……”话未说完,所有人乌泱泱又直奔廖家所在的大院。 白学习心说“完了”,赶紧叫人先去通知三个街道办领导,她自己追着人流跑,跑两步想想还是把油条吃掉吧,待会儿万一打得太激烈,口水或者鼻血喷油条上,她得亏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